1980年,陈永贵辞去国务院副总理职位,临行前,向华国锋辞别,忍不住感叹:除了毛主席,还有谁会把农民作为国家的主人,捧到那样高的地位?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史海钩沉:邓小平应对陈永贵时的深层考量)
山西的黄土,埋过不少人物。
但像陈永贵这样的,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一个扛活出身的老农民,43岁才开始认字,最后坐到了国务院副总理的位置上。
这事儿搁在任何时代,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陈永贵不光坐上了那把椅子,还用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它坐出了自己的味道。
他不拿国家工资。
当上副总理之后,他跟组织提了个要求。
工资按原来的标准发,不要副总理那一档。
组织一开始不同意,可陈永贵犟得很。
最后折中处理。
保留他原先在山西省当干部时的工资标准,加上国务院每月36块钱的生活补助。
他的户口也没迁,一直留在大寨,算农业户口,照样按工分分钱。
算下来,他每个月能拿到手的,就是大寨的工分钱、山西的100块补助、北京的36块生活费。
这点钱在北京过日子实在不算宽裕,可他不在乎。
陈永贵在中南海里是个特别扎眼的存在。
别人西装革履,他一身黑布褂,头上裹块白头巾,脚上蹬一双老婆做的布鞋。
你不认识他的话,准以为他是哪个地方来开会的生产队长。
他不抽特供烟,最常抽的是三毛八一盒的“三七”和一毛八一盒的“阿尔巴尼亚”。
有人问他为啥不抽好烟,他说抽那个干啥,都一样冒烟。
他住的地方也简单。
组织给他安排了钓鱼台的房子,他不住,说一个庄稼汉不讲那个排场。
后来搬到京西饭店,还是自己铺床叠被、扫地拖地。
工作人员要帮他,他还不乐意,说我也有手。
陈永贵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是在大寨。
那时候全国都在学大寨。
他带着社员修梯田、挖水渠、垒石坝,硬是把一个穷山沟变成了全国农业的样板。
1963年大寨遭了特大洪灾,房子塌了地毁了。
可陈永贵带着社员不向国家伸手,靠自己重建家园。
这事儿传到北京,毛泽东听了很高兴,说穷山沟里出好文章。
1964年,毛泽东在邯郸的专列上听了山西省委书记陶鲁笳的汇报。
当场拍板把大寨树为全国农业的一面旗帜。
陈永贵的名字就这样从虎头山传到了天安门。
1975年他当上了国务院副总理。
周恩来找他谈话,他死活不干,说自己文化不行。
周恩来说,你是党员就得服从组织安排。
他这才硬着头皮上了任。
可这五年副总理当下来,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他知道自己跟别的干部不一样,人家是科班出身,他是泥腿子。
开会时那些数据、术语他听着就头晕。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人添乱,尽量不给国家多花一分钱。
1980年他辞去了副总理职务。
临行前他去向华国锋辞别,那一刻他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只在心底暗自感叹。
除了毛主席,还有谁会把农民作为国家的主人,捧到那样高的地位?
感叹归感叹,他还是安静地回到了昔阳,后来又到北京东郊农场当顾问。
当年的"永贵大叔"从权力的高峰安静地退回了普通老人的生活。
1986年3月26日,陈永贵在北京病逝,享年72岁。
追悼会那天,八宝山殡仪馆的告别室外冷冷清清。
大寨的几个老伙计坐在台阶上抽烟,等着送他最后一程。
这时一辆轿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是华国锋。
华国锋也是山西人,跟陈永贵是老乡。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告别室,对着陈永贵的遗体三鞠躬。
然后他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陈永贵消瘦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围的人静静的,有的人抽泣起来。
华国锋流着泪,慢慢地绕着陈永贵走了一圈,然后跟家属一一握手。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个字,但那三鞠躬里的分量,比任何话都重。
陈永贵走了之后,骨灰没有进八宝山,而是被带回昔阳,安葬在虎头山上。
那个他曾经带着大寨人披星戴月修梯田、挖水渠、种庄稼的地方。
从虎头山到中南海,再回到虎头山,他这一辈子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这个圆里有时代的机遇,有个人的倔强,也有一个农民对“公”与“私”那份近乎固执的计较。
他不迁户口、不拿工资、不抽特供烟,这些选择在旁人看来或许难以理解。
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庄稼汉面对国家权力时所能做出的本能反应。
能帮国家干一点就干一点,但不能把这份机会当成占便宜的入口。
华国锋那三鞠躬里的沉默,或许就是对这份本真最妥帖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