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刚上任贵州大学校长的郑强在校园转了一圈,突然下令把满园老树全砍了。全校师生一片哗然,背地里直犯嘀咕:这哪是来当校长的,分明是派来个"光头强"吧!
2012年6月,郑强从杭州到了贵阳。
两座城市之间,隔着一千六百七十五公里。
他本是浙江大学的教授、副书记,主动报名,对口支援,来当贵州大学的校长。
他说,这是来报恩。
抗战年月,浙大一路西迁,最后在贵州遵义、湄潭,办了七年学。
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收留了那所颠沛流离的大学。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到任那天,他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这一圈走完,心凉了半截。
校门是破的,大礼堂的墙皮是掉的,迎宾道旁的树林,长得七扭八歪。
那地方下不去脚。
青苔满地,一下雨就成了沼泽,铁围栏锈得一碰就掉渣。
树是歪的,路是断的,人走进去,像走进一段被人遗忘的年月。
可在学生眼里,那是另一个天地。
树荫密得透不过光,谈恋爱的往里头钻,逃课的也往里头钻。
一所大学最金贵的东西,是学风。
郑强看见的,却是主考老师在讲台上玩手机,学生在课桌底下翻书。
有的教授,八年没有考核,一年写不出一篇论文。
他坐不住了。
校务会上,班子集体定了:整修这片林子,移走杂树,在里头铺出一条路来。
施工队刚进场,校园就炸了锅。
有人举着牌子堵在工地前,有人拉起了横幅。
牌子上写着:这些树,是贵大的魂。
闹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班子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这是郑强后来亲口讲的,讲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捶腿。
也是那些天,一个外号在校园里悄悄传开。
那年月,动画片《熊出没》正火,片里有个天天砍树的角色,叫光头强。
新来的校长名字里,偏巧也有个"强"字。
背地里,大家便叫他"光头强"。
一个校长,被人比作砍树的伐木工,这称呼里压着多少怨气,可想而知。
只是这事的底细,并不是满园老树全砍了。
后勤处后来把话讲得明白:不存在砍树这回事。
移走的是杂树、歪树,一棵一棵栽去了新校区。
移栽大树,必须先修枝,不修枝,根部供不上那么多枝叶,树就活不成。
剪下的枝桠堆在路边,不知情的人见了,只当是在砍树。
郑强自己也讲,那些树当地人叫"炮筒树",没有一棵名木,棵棵都是歪的。
整个工程,事先报过政府绿化主管部门批准,不是谁一拍脑袋定的。
只是那时候,没人听得进去。
人在气头上,是不看图纸、不听解释的。
路,到底还是铺起来了。
等石板路落地,草坪铺开,灯杆立起,人们才发现,从前走不进去的地方,如今能走了。
天晴的日子,长凳上坐满了人,有捧书的学生,也有附近来散步的老百姓。
一座校园的核心区,头一回有了核心区的样子。
树的事,只是个开头。
往后四年,这个"光头强",几乎把学校翻了个面。
破校门重修了,校车买回来了,教师开始年年考核,考风学风一寸一寸往回扳。
大一新生不分专业,先进阳明学院读通识,他要学理工的孩子,身上也有人文的底子。
新校区从纸上立到了地上。
那四十个亿,是他跟上省委书记的车,把计划书递进去争来的。
在贵大四年,他前后争取来五十多个亿。
数字背后,是一天一天的日子。
他在办公室住了八个月,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常常下午两三点才吃上午饭。
肠胃坏了,一天拉七八次,办公桌上常年堆着消炎药。
四年下来,人瘦了一圈,一头黑发,白了大半。
骂声,也没断过。
有人说他作秀,有人说他专横,民主测评会上,他的票数垫了底。
恨他的人,背地里叫他光头强;喜欢他的学生,当面叫他强哥。
学生有了委屈,可以直接去敲他办公室的门,信投进校长信箱,回得比哪个学院都快。
他不是不委屈。
他说,我为这所学校做了这么多,不为我鼓掌,总不能来整我吧。
2016年年底,他要回浙江了。
消息一出,老师和学生联名给省里写信,想把他留下。
几年过去,当初最响的反对声,也一点点散了。
这世上的事,大抵如此。
被叫作砍树人的,未必真砍了树;埋头修路的人,倒真把路修到了人心里。
只是修路的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路边往往还没有掌声。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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