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皇帝被囚禁瀛台整整十年，那十年他写下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六，慈禧太后宣布重新"训政"，当日旨意下达，光绪皇帝仍顶着皇帝的头衔，实际上已经空了。

几天后，谭嗣同、刘光第等六位维新派官员在菜市口被处决。光绪皇帝本人，被安置到瀛台。

瀛台在中南海南海里，是一座四面环水的岛。通往陆地的桥梁由宫廷卫队管控，据宫廷旧人后来的记述，非奉命不得擅入。皇帝就住在这里。

一住，就是十年。

要说清楚这十年，得先把1898年秋天的结构交代一下。

戊戌变法从当年四月开始，到九月政变结束，前后不过百余天。

光绪皇帝密集颁发了大量改革诏令，涉及学制、官制、军制，推进速度之快，触动的利益之广，朝廷内外的阻力极快积聚成形。

政变的直接导火索，各方说法至今仍有出入，袁世凯向荣禄告密这件事有史可查，但前后细节争议较多，此处不作展开。

政变的结果是明确的。

六位维新派官员伏法，康有为、梁启超出逃，变法停止，光绪的实权被彻底收走。慈禧重回御前处置一切政务，光绪的角色变成了一枚名义上的印章。

把一个皇帝软禁在哪里合适？瀛台是个周全的选择。

岛上有涵元殿等建筑，居住条件谈不上苛刻，从外观看完全不像监狱的样子。

但照管的太监换了一批，全部换成慈禧信得过的人，言行均有汇报渠道。官员进见须经层层批准，实际上寥寥无几。

所谓批阅奏折、发布上谕，也只是走个程序，颐和园里那位的意思才是真正的指向。

光绪这年二十七岁，身体底子已经不好。

1900年，历史硬生生插进来一段。

义和团运动在北方蔓延，八国联军随后进攻北京。

慈禧携光绪仓皇出京，一路向西，辗转至西安驻跸，滞留一年有余。这一路，光绪不过是跟着走，监视的目光换了个地点，没有换人。

1902年回銮北京，瀛台的生活重新开始。

回来之后，有一件事在若干宫廷旧人的记述里反复出现：光绪对西方书籍的持续阅读没有停下来，法律、自然科学类的读物都有涉猎。

另有数位当时在宫中供职的人员后来提到，光绪在瀛台期间曾学习法语，但这类回忆录的可信程度良莠不齐，这里只能作为参考性记录，不能当作确证。

在文字记录上真正留存最完整的，反而不是光绪自己写下的东西，而是太医院替他写下的东西。

太医为皇帝诊脉之后留下的记录称为"脉案"，光绪在瀛台期间的脉案有相当数量保存下来，现藏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翻开这些记录，可以看到一份慢性病并发的清单：肺部症状反复、腰膝酸软、精气亏损，几乎没有间断用药。

太医们用极其具体的医学语言描述着每一次诊脉的情况，频率越来越密，药方越来越厚。

那十年里，光绪自己留下了多少文字，历史记载相当稀薄。脉案里倒是把他的身体写得清清楚楚。
1908年，已经是瀛台的第十年。

这年光绪的状况急剧恶化，脉案的记录密集得几乎每日一份。

十一月十四日，光绪皇帝去世，年三十八岁。次日，慈禧太后去世。

两人相差不到二十四小时。

光绪的死因在当时没有被追究。清廷档案里写的病因是"痰堵心肺"，官方叙述就此打住。

一百年后，2008年，由清史研究相关机构联合进行的法医鉴定结果对外公布。

对光绪帝遗骨及随葬物品中毛发样本的检测显示，砷含量远超正常水平，与砷中毒的特征相符。

至于是谁、通过何种途径施毒，历史档案没有留下可以确认的答案，鉴定报告本身也未作定性。

这个结论公布的时候，距光绪去世，正好一百年整。

瀛台现在在中南海院内，不对外开放。涵元殿的匾额还挂在那里，颜色淡了许多。

那些脉案记录了他的病，他的脉象，他用了什么药。他在那些年夜里想了什么，没有记录。

参考资料：
茅海建《戊戌变法史事考》，三联书店，2005年版
清史研究课题组《清光绪帝死因研究工作报告》，2008年联合公布
《清史稿·德宗本纪》，中华书局，1977年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