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赵本山脑动脉瘤破裂,出院后,他把手头积蓄凑到一起,共13个亿,于是一举买下海南岛800亩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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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鳌的风,一年四季都带着咸味,离海不远处有一大片荒地,野草长得齐腰深,风吹过,草浪翻涌。
偶尔有开发商开车过来转一圈,又钻进车里走了。
没人知道,这片地的主人,十几年前做过一个多大的梦。
梦的起点在一间医院,2009年秋天,上海的夜晚还很闷热。
赵本山拍完一场夜戏刚回到住处,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了一锤,整个人滑到地上。
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诊断结果让所有人僵住了,脑子里一根血管破了,血正往外渗。
手术做了多久没人说得清,守在走廊里的徒弟们只知道,师傅在跟阎王掰手腕。
他赢了。
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问戏,不是问钱,而是把身边的人叫到跟前,该退的退,该转的转,像交代身后事。
那一夜他盯着天花板,把所有事想了一遍,钱有了,名有了,戏演过了,春晚站过了,然后呢?
这些东西一样都带不走,他明白,活着的时候能留下点什么,才算没白来走一遭。
这个念头,在海南的阳光下越长越旺。出院后他没回东北,也没去北京,而是一路到了博鳌。
站在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地埂子上,他眯着眼看出去,风从海上吹来,把衣角掀起老高。
他看的不只是咸咸的海风,而是一年到头都能开机拍戏的蓝天、正起步的国际旅游岛政策,还有本山传媒那条需要南方阵地的产业链。
东北的冬天太狠,外景剧组在雪地里冻得直跺脚,海南不会,一月还能穿薄外套在室外走台。
老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把福气换成了重注。
2009年底到2010年初,国务院批复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全国资本向着这个南海岛屿涌去。
赵本山下手的节点,恰好卡在这股大潮的浪尖上。
那阵子他在博鳌一口气拿下800亩地,业内炸了锅。
有人掰着指头算账,说这东北老头拿命换来的钱往水里扔。
有人替他捏把汗,说大病初愈应该回家养花,何必蹚地产浑水。
他没理这些声音,他早不是台上演小品的演员了,他是个商人,是被世事狠狠淬炼过的商人。
这个从辽宁农村走出来的男人,打小家里穷得叮当响,靠拉二胡、扭秧歌混口饭吃。
后来一步步登台、拜师、进春晚,成了全国观众最熟悉的脸。
他不光能逗乐,还会经营,攒下了刘老根大舞台、本山传媒,剧场门口常年排着长队。
那800亩地背后的十几个亿,是他一件作品一件作品垒出来的家底,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规划的蓝图不算复杂,一半地做影视基地,让需要大量外景的剧冬天也有地方开机。
另一半地盖酒店做配套,把刘老根大舞台的招牌搬到海南,让北方游客在天涯海角也能听一嗓子二人转。
他甚至琢磨过拍一部《刘老根在海南》,让东北味儿和椰风海韵碰一碰。
那时候他戴着安全帽出现在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地,裤腿溅满泥点。
风大的天气,他扶着栏杆站在平整好的土地上,眯眼看远处,像在估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能蒸出多大的馒头。
身边人劝他别太累,他摆手,说趁着还能干,多干点。
日子往后走,很多事悄然变了。
一是他的身体再也撑不起年轻时的节奏,春晚退了,台前的事交给徒弟们。
二是行业风向、大环境都和动笔时不一样了。
博鳌那片地上规划好的影视城,最终没有完全长出图纸上的样子,相关公司后来也注销了。
有人说他亏了,十几个亿打了水漂,这么说的人,多半只盯着账本。
事实上,海南地价在随后岁月里翻了又翻,当年那笔投入的底层资产仍沉甸甸地压着价值。
再说,那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压根没打算守着银行存折养老。
他选择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换成一片看得到海水的土地,换成一张说干就干的合同。
这笔账,算的不是收益,是一个人心里的火。
去过博鳌的人都知道,那里的春风长年吹着,吹得人坐不住。
赵本山大概是第一个从手术台上下来就往这片风里跑的人。
十二三年过去,他慢慢老去,那800亩地上的野草一茬茬长出来,又被人割掉。
偶尔有开发商路过,对着空旷场地拍张照片发到网上,配文说,这地方听说以前是赵本山的地。
赵本山这辈子演过很多角色,最像他自己的那个版本,是一个认准了道就不回头的人。
钱这东西,攥在手里是纸,花出去才叫本事。
他没把所有的牌都打对,但敢在浑水里蹚出一条自己的路,光凭这股劲儿,就够一般人学半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