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天然气市场正在被“冬季恐慌”笼罩。8月最后一周，欧盟储气库填充率只有63%，创下13年来同期最低水平。往年这个时候，欧洲储气率通常接近80%。

德国的情况更糟，储气设施库存约48%，是17年来同期最低。一年前还有65%，2022年能源危机最紧的时候也有75%。德国是欧洲最大的天然气消费国，它的库存数字这么低，整个欧洲的冬季供应底气就少了一大截。欧盟要求成员国在10月到12月之间把储气量提到90%，现在看基本不可能。业内普遍认为，80%才是今年更现实的目标，甚至这个数都不容易够到。

库存低不是单方面造成的。供应端出了几个大问题。霍尔木兹海峡因冲突持续受阻，全球约20%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要过这里，卡塔尔和阿联酋的出口都被拖累。卡塔尔拉斯拉凡液化设施遭袭击后，产量从单季约17500立方米掉到5200立方米，降幅近70%，修复可能要几年。挪威一处海上气田的海底压缩站又出故障，产量降了四成，原定10月恢复，现在推到2027年2月。这几件事叠在一起，能送到欧洲的天然气比预想中少得多。

今年夏天欧洲极端高温，电力缺口又转到天然气发电。7月欧洲液化天然气进口总量已经降到2004年8月以来的最低点。夏天用气量还没补上，冬天的压力只会更大。

欧洲基准TTF天然气价格从2月到现在翻了一倍，冬季期权合约已经以每兆瓦时100欧元的价格在交易，这是当前现货价的两倍多。高盛测算，如果中东出口2027年前恢复不了，12月TTF可能要突破100欧元才能压住需求、把液化天然气抢过来。昂贵的不只是现货，还有整个补库节奏。欧洲能源公司不愿意在这么高的位置大量买现货补库，环保政策又让他们不愿签10到20年的长期合同。结果就是越不买，越被动；越被动，亚洲买家越容易把船抢走。

部分本来驶向欧洲的液化天然气船，已经在海上掉头去亚洲了。亚洲买家出价更高，全球现货就那么多，谁的价高船往哪开。欧洲还想赶在9月和10月加快进口，但这两个月正好是亚洲提前为冬季备货的时候。德国联邦网络局已经说了，想达到80%的储气目标，必须大幅加快进口。可市场竞争已经到了贴身抢船的地步，不是说加快就能加快。

冯德莱恩此前说过，高昂的能源成本已经成为限制欧盟竞争力和经济独立性的主要因素。现在欧盟能源价格比美国和中国高出两到三倍。这个差距，不是欧洲自己能靠政策压下去的。俄罗斯方面多次表示，欧盟放弃俄能源对欧洲经济造成损害，导致成本上升和竞争力下降。欧洲这轮冬季恐慌，多少和它过去几年把自己从俄罗斯能源供应体系里切出来有关。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欧盟计划从2027年起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这条线一旦真划下去，欧洲在现货市场抢气的日子还长。欧洲央行估算，批发天然气价格上涨10%，欧元区整体通胀率会提高约0.6个百分点。化工、制造业这些用气大户，又要面对成本飙升和投资信心下滑。

现在摆在欧洲面前的是：库存63%，目标80%以上，时间只剩一个多月。供应端霍尔木兹问题还没解决，欧洲的天然气冬天，还没开始，警报已经拉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