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与特朗普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一旦万斯上台了,那么对咱们而言,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真正决定万斯能不能成为“下一个特朗普”的,眼下可能不在白宫,而在共和党的宴会厅、募款桌和各个利益集团的小房间里。8月20日,万斯在纽约南安普敦一场只有大约35名年轻共和党捐助者参加的活动中,一晚筹到超过500万美元。 钱开始往他这里聚,可钱愿意跟着他走,并不代表特朗普留下的所有人都会跟着走,这才是两个人最大的区别。
特朗普在共和党内拥有一种万斯短时间复制不了的东西:他本人就是政治品牌。支持者可以不满意共和党议员,也可以不满意某项政策,但仍然支持特朗普。万斯不同,他必须证明自己能够同时得到基层选民、金主、传统保守派、新右翼、军工利益以及亲以力量认可,所以他未来面临的约束只会比特朗普更多,这决定了他的总统权力未必像很多人想象中那么集中。
8月31日发生的一件事就很有代表性。万斯计划在拉斯维加斯闭门参加共和党犹太人联盟活动,美联社称,这次露面带有安抚部分犹太保守派疑虑的意味;另有报道指出,一些共和党犹太捐助者在2028年更倾向鲁比奥。 一个还没开始竞选总统的人已经需要修补联盟裂缝,这说明万斯接到的不会是一副完整的政治遗产。
民调同样值得换个角度看。截至8月28日,万斯在共和党2028年提名平均民调中约40.2%,领先鲁比奥近15个百分点。 这当然是领先,可如果特朗普的政治遗产真的能够原封不动转给副总统,那么这个数字应该更接近压倒性优势。40%左右意味着一个事实:万斯占住了最好的起跑位置,却还没有成为共和党不可替代的人物,这种区别非常关键。
1969年尼克松上台的经历与今天有一层相似。尼克松曾在1953年至1961年担任艾森豪威尔副总统,也拥有强烈的共和党和冷战政治标签,但当他真正成为总统后,并没有简单复制过去。他曾提出要求盟友承担更多防务责任的“尼克松主义”,此后又转向现实主义外交,1972年访问中国。 接班人真正掌权之后,首先服从的是新的政治条件,而不是副总统时期的旧台词。
这次还有一个区别。尼克松距离艾森豪威尔离任隔了八年,万斯若在2028年胜选,则几乎是直接接班特朗普。看起来继承条件更好,其实政治压力也更大,因为特朗普即使离开白宫,仍可能保持巨大的共和党影响力。万斯既要建立自己的总统权威,又不能让特朗普基本盘认为他“背离路线”,这种双重约束可能长期伴随他的任期。
特朗普8月初私下对捐助者说过,需要让万斯当选,但他的顾问随后仍强调特朗普并没有正式决定2028年支持谁。 这句话恰恰说明特朗普式政治的特殊之处:接班资格仍然需要特朗普本人不断确认。万斯现在得到的是领先位置,而不是所有权,因此他越接近2028年,越要在“证明忠诚”和“证明自己不是副本”之间寻找平衡。
这种矛盾已经进入外交政策。8月,万斯把压低美国油气价格列为伊朗问题的首要目标,特朗普随即公开强调,阻止伊朗拥有核武器才是第一目标。 如果只看措辞,这是一次小分歧;从2028年政治看却不同,特朗普更多考虑总统遗产,万斯还必须考虑下一场选举,因此两个人承担战争成本的时间尺度已经不一样了。
市场正在把这种压力放大。8月31日中东局势再度升级后,布伦特原油重新突破每桶90美元,亚洲市场走弱,欧美股指期货也下跌约0.4%至0.5%。 对一个准备争取2028年的政治人物而言,汽油价格、通胀和养老金账户,比抽象的战略口号更直接地决定选票,万斯不可能忽略这笔政治账。
这也意味着,如果万斯真的当总统,他未必会在所有领域比特朗普更冒进。不是因为他对中国友好,而是因为他需要同时照顾美国制造业选民要求保护市场、科技资本希望保留全球收益、金融资本担忧贸易震荡、军工体系希望扩大订单这些彼此冲突的利益。总统越依赖联盟维持权力,政策越容易留下内部讨价还价的接口。
对中国来说,这种美国并不一定更好对付,却也不是铁板一块。华盛顿要求全面限制中国商品时,美国零售商会算成本;要求科技企业彻底切断中国市场时,企业会算收入;要求盟友承担更大军事风险时,盟友同样会计算自己的利益。中国真正可以利用的不是某个美国政客的“善意”,而是美国政治联盟内部客观存在的利益差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