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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1.出租屋在一个上世纪或者世纪初建造的单元楼,这意思一是没有电梯,二是楼道

-夏-

1.

出租屋在一个上世纪或者世纪初建造的单元楼,这意思一是没有电梯,二是楼道狭窄,三是楼道里的灯泡还时常要坏。总之他们住在四楼,一个不高不低的楼层,勉强算高吧——反正每次钟离权下班累晕了,从小区门口往单元楼走的路上就这么想的。这也太高了,何意味,要爬三层楼梯,倒也不是说他不能爬,只是。然后钟离权就看见吕洞宾站着单元楼剥落了绿漆的门前,他从来不像钟离权那样倚在门上,眼下大约是在家洗了澡,穿着旧T恤和短裤,脚上是一双有点儿偏大的拖鞋。钟离权心想又偷偷穿我的拖鞋!但是因为短裤下面露出的一双笔直的长腿太好看了,他勉强忍了。

“干嘛呀小哥哥,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喂蚊子啊?”钟离权笑笑地走过去。吕洞宾抱着胳膊看他两秒,伸手要接钟离权手里拿着的外套,钟离权没给他:哪儿有让老婆帮着拿外套的道理!吕洞宾也没坚持,转身进了单元楼门,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三楼的声控灯坏了。”

哦。钟离权眨巴眼睛,随即感到心头一暖,吕洞宾是担心灯坏了天又黑。“你怕我摔了?怎么感觉我在你心里已经七老八十——”钟离权还没无理取闹地说完,吕洞宾就简单地说:“我怕你又说有鬼。” 钟离权在他身后一笑,他们一起走着楼梯,吕洞宾一双雪白的长腿在眼前晃,钟离权还没来得及伸手,吕洞宾就转头睨他。

“我喷了很多驱蚊水。” 吕洞宾说。不知道是在解释他并非大晚上来喂蚊子,还是在警告钟离权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摸。钟离权又笑了笑。他轻快地追上吕洞宾,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挺会照顾自己的啊老婆。”钟离权说。“滚。”吕洞宾面对这话压根儿就不会面红耳赤或者恼羞成怒了,他只是简单地答道。

2.

吕洞宾特别招蚊子咬,钟离权也是没招了。按理说他和吕洞宾也没差几岁,血液的年轻鲜嫩程度应该差不多吧,但他这么说的时候老李说他不要脸。老李开着麻辣烫店,钟离权倚着柜台在和他掰扯他家麻辣烫明明也没多好吃为何又涨价了的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不怎么样的店内环境,聊到了蚊子,钟离权说道自己有一个特别招蚊子咬的媳妇儿。老李瞟他一眼慢悠悠说人老了连蚊子都不想叮了噻,钟离权说滚,我三十一枝花。

“你说你为什么这么招蚊子咬呢?”晚上钟离权在给吕洞宾擦风油精,吕洞宾趴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一双小腿搭在钟离权膝盖上,钟离权一边低头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蚊子包上抹着碧绿的风油精,一边心想这是不是老婆在考验我的定力。但这咬得也太狠了,今晚要不干脆别睡了,守在床边给吕洞宾打蚊子算了。面对钟离权带着心疼语气的提问,吕洞宾晃了晃小腿说,“我也不知道。”“电蚊香好像也不管用啊。”钟离权思索道。

之前他曾一度在卧室里插了三个电蚊香,其中一个是从老李那搜刮的。吕洞宾对此的评价是淡淡道蚊子还没死,人就先被毒死了。这句淡淡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钟离权笑了半天。

“要不买个蚊帐吧,老婆你在淘宝上看看呢。” 钟离权说。“不用,夏天都快过去了。”非常节俭持家的贤惠的老婆说道。钟离权把风油精的盖子拧好,家里一股风油精的清凉味儿,闻着居然有点上头。他拍拍吕洞宾的小腿,意思是完事儿了,又忍不住顺着线条摸了摸。“别在这上面省钱行吗,都被咬成什么样了,整天给蚊子加餐了。”钟离权说。吕洞宾在手机的电子账本上记完了今天的账,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刷了白漆的天花板有点儿泛黄了,年头久了的房子可能就是这样吧。但是他又觉得这样住着就很好。我喜欢住旧的房子。吕洞宾心想。

“我给你买个蚊帐吧,今年你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了。”钟离权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起来。吕洞宾仰卧起坐了一下,坐起身,倚着沙发看着他,提醒道:“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明年的。”“明年生日还有好多个月才到呢。”钟离权顺手挠了挠吕洞宾的脚踝,有点痒。吕洞宾干脆起了身,又坐在钟离权的腿上,看着他选了一顶…粉色的蚊帐下了单。又不是迪士尼公主。吕洞宾腹诽,但他选择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知道钟离权一定会回答说你是啊你怎么不是公主了宝贝。不要脸到一定程度就是整天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别看手机了。”吕洞宾想了想,和钟离权贴了贴额头。因为坐在钟离权腿上,他现在可以俯视钟离权,做贴额头这个动作非常方便,就像偶尔钟离权也会低头贴贴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那样。钟离权把手机搁在一边,手自然地环在吕洞宾的后腰上。“我看你行吗?” 他笑了笑。“嗯。” 吕洞宾说。然后钟离权就抬起下巴,吻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