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在家的前女排主帅陈忠和，最近带妻子去天津看亚锦赛，当年的爱徒李珊、张娜、赵蕊蕊、宋妮娜听说后，立马从各地赶去跟恩师叙旧。李珊人在天津，车程最近，第一个赶到看台。

我认为，这次陈忠和在天津和老队员们同框，真正让人感慨的地方，不是简单的“回忆杀”，而是二十多年过去，这批人的关系早就超出了普通的教练和运动员。

8月28日，中国女排在天津参加亚锦赛四分之一决赛，3比0击败越南队，新华社记者拍下的现场画面里，陈忠和就在场边，旁边还有昔日弟子，另一张照片更清楚，坐在他身边的正是李珊。

到了当地的体卫融合交流活动，阵容更齐，天津日报列出的名单里，有陈忠和，也有李珊、赵蕊蕊、宋妮娜、张萍、张娜、魏秋月。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说一下，网上流传的“大家听说恩师来看球，临时从各地赶过来”“李珊第一个赶到”很有故事感。

我更愿意说，哪怕拿掉这些戏剧化细节，这次聚会本身已经很有分量，陈忠和跟中国女排的关系，差不多横跨了一个时代。

他出生在福建龙海，很年轻就开始接触排球，进过福建青年男排，也进过福建男排。

1979年，袁伟民为中国女排寻找男陪练，陈忠和进入国家队，从陪打干起。那个岗位听上去不起眼，实际很磨人，得模仿世界强队各种打法，让女排姑娘在训练里提前适应对手。

从陪练到助教，再到主教练，他走了二十多年，2001年2月，陈忠和正式接过中国女排帅印。那时的中国女排不是现成的冠军班底，队伍正处在重新搭架子的阶段。

他后来回忆，那批年轻队员并不成熟，自己给球队安排的训练量非常大，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奔着2004年雅典奥运会去培养。

我的看法是，评价陈忠和，不能只盯着雅典决赛那五局球，真正厉害的，是他把一批年轻球员一点点磨成了世界冠军。

2003年世界杯，中国女排11战全胜，时隔17年重新拿到世界大赛冠军。那批后来被很多球迷叫作“黄金一代”的球员，也是在那个阶段真正成熟起来的。

冯坤、杨昊、周苏红、刘亚男、赵蕊蕊、张娜、李珊、宋妮娜这些名字，慢慢成了一代球迷的共同记忆。

陈忠和也入选了“感动中国2003年度人物”。这不是单纯奖给一个冠军教练，更重要的是那支队伍把中国女排从多年世界大赛无冠的阶段重新带到了最高领奖台。

一年后的雅典，考验更大，奥运会第一场对美国，赵蕊蕊开场不久右腿再次受伤，后来确认是腓骨骨折，整个奥运会几乎无法继续参赛，少了这样一个核心副攻，球队原来的计划一下被打乱。

中国队还是顶了下来，四分之一决赛3比0赢日本，半决赛3比2赢古巴，决赛碰俄罗斯，前两局28比30、25比27都输了，那种局面别说运动员，普通观众看着都容易泄气。

可后面的比分是25比20、25比23、15比12，连扳三局，中国女排时隔20年再拿奥运金牌。

我觉得，陈忠和最值得研究的地方恰恰在这里了，他并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靠严肃表情制造权威的教练，场外常常笑眯眯，训练和比赛要求却一点不松。

这种管理方式放到团队项目里很有意思：教练真正的威信，不是声音有多大，而是队员到了最困难的时候，还愿不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二十多年之后，这批队员再聚到一起，大家还是很自然。

比赛成绩会成为历史，师徒之间一起扛过压力、伤病和低谷留下来的信任，却没那么容易消失。

陈忠和2009年3月卸任中国女排主教练，6月被福建省政府任命为福建省体育局副局长；2016年任福建省政协港澳台侨和外事委员会副主任，2017年退休。也就是说，他早已离开国家队一线岗位多年。

有意思的是，人离开了教练席，排球却没有真正离开他的生活。

这次到天津，他没有以国家队教练身份坐在场边指挥，而是作为老排球人看比赛、见弟子、参加体育与健康交流活动。

李珊如今担任天津体育学院院长，张娜担任中国排球学院常务副院长，当年场上听陈忠和布置战术的人，自己也在从事体育教育、管理和传承工作，这才是这次重聚最有意思的一层。

女排的传承，从来不是把2004年的战术原封不动交给2026年的队员，那样也没有意义。

真正能留下来的，是怎么面对困难，怎么对待团队，怎么把竞技体育积累下来的经验再交给年轻人。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细节也得改过来，陈忠和的故事确实进入了中国女排题材电影，黄渤也确实饰演了陈忠和，可影片正式片名是《夺冠》，不是以《〈中国女排〉》这个名字在2019年上映，《夺冠》最终于2020年9月25日全国公映。

二十二年前，陈忠和站在雅典场边，看一群姑娘把0比2打成3比2。

二十二年后，他坐在天津看台上，身边不少人还是当年的姑娘，只是大家都有了新的身份。

我觉得，这种重逢比刻意煽情更动人，体育真正留下来的东西，从来不只是奖牌，还有尊重、情谊和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

珍惜前辈的经验，也尊重新一代运动员自己的成长规律，这才是女排精神最有生命力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