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心眼极窄。仅只关心我周围五公里的事。
家里的柴米油盐,小区物业的服务,地下停车场的照明。
附近山姆的新品。
菜场的蔬菜和水果。
街区健身房的人数。
菜鸟驿站的货架。
别的我不关心。也影响不到我。
五公里外的事,新闻里播了就播了,喧嚣过了就过了,我隔着屏幕望一望,并不觉得它们会走进我的生活。
我大概算不得什么胸怀天下的人。不热衷宏阔叙事,不追着浪潮跑,更不擅长在众声喧哗里站队表态。
但我遵守红灯停绿灯行,不在网络上恶语相向,对陌生人的求助也尽量不冷眼相待。我的道德像一只矮矮的篱笆,不拦别人,只守着自己。
可有时午夜醒来,我也会心虚——我的好,好像都只给了身边这方寸之地;我的光,大概连一百米外都照不到。我到底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用处呢?
后来我想,也许人类的进步从不全靠那些站在山顶的人。也靠山脚下那些把日子过扎实的人——他们把菜煮得热气腾腾,把楼道扫得干干净净,把快递盒子叠好放进回收箱,把健身房里流下的汗擦掉再离开。
这些微小的、沉默的、日复一日的秩序,汇聚起来,大约就是文明最粗的那条根。
我关心这五公里,也就守住了这五公里的安稳。这世上倘若人人守好自己那五公里,大概许多远方的灾难,本就不必发生。
所以若你问我贡献何在——我大约,是为这世界减少了一点混乱,多添了一分寻常。就像夜空里最暗的那颗星,说不上照亮什么,但它确实,在那儿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