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干了十年,临走前终于不装了。8 月 25 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 38 楼办公室接受英国《金融时报》专访,他直接把美国和俄罗斯的遮羞布撕了个干净。
这位七十七岁的葡萄牙老人,今年十二月就要正式交棒。十年坐这个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以往说话总是留三分,外交辞令裹了一层又一层。这回不一样,记者坐在他对面,他开口第一句就直奔主题:超级大国该醒醒了,你们靠武力压服别人的时代,已经走到头了。
他举了两个最直白的例子。一个是俄乌,俄罗斯 2022 年动手的时候,盘算的是几天之内拿下基辅,结果呢?四年多过去了,仗还在打,谁也没把谁彻底摁住。
另一个是伊朗,美国今年二月联合以色列开打,原本想着四五周之内逼德黑兰低头,半年过去了,伊朗不但没垮,还把霍尔木兹海峡攥在手里 —— 那可是全球能源运输最要命的一条水道。两场仗,都是超级大国自己挑起来的,又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被证明:打不赢。
古特雷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分量很重。他的意思其实很清楚:冷战结束后那种 "我说了算" 的单极格局,已经不可逆地往多极化走了。各国的分量早就变了,抱着老黄历不放,只会处处碰壁。
聊完外面的格局,他也没护着自己人。安理会现在什么状态?他用了一个词 ——"几乎瘫痪"。五个常任理事国手里握着否决权,可这玩意儿现在成了挡箭牌。
俄罗斯在俄乌问题上一次又一次否决,美国在以色列和加沙问题上也一次又一次否决。大家都优先顾自己的目标,谁也别想让安理会真正干点什么。
后果是什么?古特雷斯说得很坦率:现在有一种 "有罪不罚" 的氛围,各国觉得就算违反国际法,也未必有人能拿我怎么样。榜样是上面带的头,下面的中等强国自然有样学样。
他还顺手把联合国体制最扎心的一块伤疤揭了。安理会五个有否决权的国家,英国、法国、俄罗斯三个都在欧洲,剩下一个美国、一个中国。非洲五十四个成员国,占了联合国会员国四分之一以上,连一个常任席位都没有。拉丁美洲三十三个国家,同样缺席。
印度、巴西、日本这些经济体量排在前面的国家,喊了多少年也进不去。这个结构是 1945 年二战刚结束时定的,八十一年过去了,世界早就换了人间,椅子还是那几把椅子。古特雷斯直说,这种安排 "不可持续"。
但改革难就难在一个死循环上:任何实质性改革,都需要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致同意。也就是说,谁想动他们的奶酪,他们随便一个人就能一票否决。最需要改的制度,恰恰被这个制度本身保护得严严实实。古特雷斯倒也看得通透,他说权力从来不会主动让出来,得靠国际社会一起去争取。
钱的问题他也没回避。联合国现在被拖欠了大约四十亿美元,美国是最大出资方,政策一变,联合国这边就勒紧裤腰带。2026 年预算直接砍了百分之二十二的职位,维和部队兵力也缩了百分之二十五。他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全世界没有哪个公共机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裁员。
可代价谁来扛?不是那些坐在纽约大楼里的官员,是战乱地区挨饿的人、打不上疫苗的孩子、喝不上干净水的难民。钱一少,死的人就多。这话说得很重,但都是事实。
有人问他,联合国会不会像当年的国际联盟那样,慢慢被架空、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古特雷斯摇头。他说联合国成立八十年,最大的功劳不是解决了所有冲突,而是避免了超级大国之间直接开战。这个底线守住了,人类就没滑进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深渊。
但他也警告,多极化本身不是坏事,可如果没有配套的全球治理机制,风险就大了。他举了一战前的欧洲 —— 那时候也是好几个大国并存,谁也不服谁,偏偏没有有效的国际协调机制,最后竞争一步步滑向全面战争。历史这面镜子,就摆在那儿。
专访快结束的时候,记者问他对下一任秘书长有什么建议。他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做你自己,做你认为正确的事。然后他补了一句让人印象很深的话 —— 秘书长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力,有的只是一个声音和召集大家坐下来谈的能力。权力是另一回事,我们没有。但这个声音,谁也别想让它闭嘴。
十年干下来,古特雷斯受过的骂不少。以色列恨他批评加沙行动,俄罗斯不满他在俄乌问题上的表态,美国嫌他多边主义调子唱得太高。
但他说自己问心无愧,"我们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临走前把这些话全倒出来,不像是发牢骚,更像是一份政治遗嘱 —— 旧秩序正在塌,新秩序还没立起来,这段过渡期管不好,大家都得跟着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