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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喜欢《金色》,在构建《金色》自己的江湖。 开局,大漠黄沙,某种“东方僵尸”变体,用不一样的方式,打开了西部小镇/客栈的经典地图。 三位女性,章路遥、平萍、卧底舞姬先后下场亮招,三位截然不同的地域特色、个人路数,侠与妖,野与灵,一小方天地中悉数登场。 一个弱中见坚韧、气短中有绵延 ​

我挺喜欢《金色》,《金色》在构建《金色》自己的江湖。

开局,大漠黄沙,某种“东方僵尸”变体,用不一样的方式,打开了西部小镇/客栈的经典地图。三位女性章路遥、平萍、卧底舞姬先后下场亮招,三位截然不同的地域特色、个人路数,侠与妖,野与灵,一小方天地中悉数登场。一个弱中见坚韧、气短中有绵延之志,一个机巧中见灵动、可爱中见野性,一个柔媚中刀头舔血,妖艳娇俏的脚背上,乐舞里是杀招。那个瞬间,很有江湖的流动相逢感,方言更是让一切都显得有根有源。

大漠沙如雪,燃香水入毒,西域妖娇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滚来滚去,小孩一回头却又在刹那间静止。此后,又在水汽萦绕中毒人神智。苍凉干旱之地,唯独这条街水汽萦绕,很有奇观感。那是章家女儿为章家复仇而设置的一条街,是人工燃香、人为制造的水汽,但成雾成云后,舒卷于空中,又有天意天道惩罚式的宿命感。天雨水、鬼夜哭,亡灵归、杀伐至。

那一边是黄金护卫和虞候的生死缠斗,虞候被设计进陷阱、被扔进水井中,这一边是铁浮屠的人走进有毒的幻觉中、自相残杀。水的解毒和下毒,杀的恩义和虚妄,环环首位相衔,狠厉悲悯苍凉。

你看,《金色》改古龙,改得倪匡来了都不认得。但某种质感,似乎又是精神调性契合的。小方,卜鹰,乍看完全两模两样小说里登场是浪子剑客小方,《金色》剧版是懵懂纯情少年郎,一根筋听他哥的,一门心思做对的事,一眼万年遇见西南来的小姑娘,一段旅程没走完,就只剩下孤枪一杆、孤坟一座。卜鹰,《金色》中是锦衣卫,但和传统武侠中常见的锦衣卫形象不太一样。一改锦衣卫功夫好、身手狠辣、又飒又狠的传统叙事,乱七八糟的功夫,肆意横流的官场臭毛病,七拐八弯的个人面子观,流里流气之下是赤子本真,周旋啰嗦之下是和小方一样的“要做对的事”。可若真说《金色》和古龙毫无干系,诸多节奏,韵味,调调,劲儿,却又似曾相识有古龙的神似感。

平萍救下入幻的少年郎小方,拼命往他嘴里塞解药,铁浮屠反手杀掉给他解药的丰都鬼夫妇。那边是合作伙伴毫无意外又反目成仇,这边是一双小儿女浇水。当时一瓢水洗眼睛是情窦初开的清澈懵懂,如今一瓢水清余毒,是大漠深处的爱恨贪婪人间事。

虞候和黄金护卫,屋中搏生死、井下半余生,不被允许出生存在的孩子在街上晃荡,不被允许流出的黄金秘密在一点点展开。黄金护卫们,大隐隐于西北小镇市井中。有人融化在市井,拼命想藏藏不住的儿子,如惊弓之鸟为儿子的秘密一杀再杀,越想悬崖勒马回归一父一子一种普通生活,越回头无岸、坠落万丈杀孽深渊里。有人纵横浪荡大漠去,贩最好的酒、最好的盐,唱着歌、带着货,风沙里亦是逍遥。不说谎的班查,谁问黄金他都说实话,说完了杀;一般般的般茶,手起刀落,挽弓搭盐、震慑全场,每一手出去都砸坏笑破客栈一大片、喜提老板龇牙咧嘴拨算盘。武侠江湖,永远在讲人心里的魑魅魍魉,怨憎会求不得。讲有人黄金台下为金亡,有人千万里流离为一诺。

《金色》很奢侈,奢侈在于足够异样。没有媚俗于单薄强冲突的短平快情绪添加剂,有一种古朴的手搓精品感。但和生活气息浓郁的那类正剧,长着完全不一样的脸,一边扎实,一边先锋。和古早TVB拍武侠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更有探索性和表达性。符合我们对武侠美学的期许,但又有不一样的“武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