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较真，先问问：你上一次，不靠任何工具，安安静静想通一个问题，是什么时候？一个问题想一天是什么时候？
现在的学生已经没有深度思考的经历了，已经没有深度思考能力了。换种说法，现在的学生没有思考能力了。
最近老听人说，现在教材是"防自学"的。我自认算个还能学的人，听见这话直皱眉。教材防谁？防一个想翻书的人？
你真看过二三十年前的课本吗？黑白的，字密密麻麻，结论砸下来先背，连"为什么"都不多问。现在的新教材，全彩图文、探究栏目、带着问题去预习，是从"学会"往"会学"走。说它防自学，我只能说，你没翻过书。
2017年三科统编教材落地，教育部回访近九成学生说喜欢，师生满意度约九成。一套多数人认可的书，被说防自学，至少说话的人没翻过它。
我不是说教材没问题。选篇难度衔接都能挑。但是"防自学"这三个字，扣不到它头上。
真问题在学生。不是学不会，是不会学。题卡住，第一反应是搜答案；文读不进，第一反应是搜"十分钟讲完"；书啃不动，第一反应是等别人划重点。课堂喂、作业喂、家长喂、短视频喂，现在连AI都喂。你问他怎么想，他说我搜一下。搜来的是算法的，不是他的。
最狠是AI。它给答案还替你领"想"的成就感。你以为在学，但是其实在签收。连"我想知道"都懒得冒。调查说八成六大学生频繁用AI，近一半张嘴就要答案。被这样喂大，遇硬骨头第一反应不是磨，是找枪手。
多伦多测过，大学生发散思维比五年前掉四成多。MIT用脑电看，靠AI写论文的，大脑活跃度最低，最后只剩复制粘贴。
深度思考是要耐的。卡住，琢磨，绕出去，自己通。可现在孩子最缺"耐"。三秒没懂就滑走，两屏没结论就关。等要坐两小时想，脑子转不动。
手机是绕不开的因。短视频一刷多巴胺就来，越刷越停不下。做半小时才有回报的事，大脑不买账。清华张羽团队测过，刷短视频越多的中学生，延迟满足越差、工作记忆越差。七千多人的研究，每天刷超三小时社交媒体的，记忆注意力全掉。脑子被训成"只接不炼"。张羽团队还发现，刷得多的青少年近四分之三把选择权交给算法，成了被动接收者。连搜什么都交机器，还指望他自己翻书？
从前小孩看蚂蚁看半小时，现在盯书十分钟喊累。不是书难了，但是注意力碎了拼不回。
所以"教材防自学"荒唐。教材没防你，是你把"学"外包给了搜题、短视频和聊天框。它没跪着求你学，就成了罪？太便宜。
教材好坏能讨论。但是把一代人不会思考赖到一本书上，既冤了书，也放过了自己。
我从不反对挑教材的刺。选篇难度衔接，该抠就抠。但是把"不会自学"扣给书，等于把病怪到药瓶标签。药再清楚，不肯吃还是不吃。
有人喊教材难，普通孩子跟不上。可是难和绕两回事。难是知识点有台阶，绕才是故意设障。现在教材台阶有，设障几乎没有，扶手都装好了。真跟不上，先看自己走没走，别怪路宽。
这股风我见多了。每次教改都有人喊"这书没法自学"。可回头看，二三十年前那批黑白课本，培养出的未必比现在会想。问题从来不在纸，在纸前面那个人肯不肯动。近90%学生认可的书，不背这锅。一本2026年新版教材，就摊在桌上，等你翻。翻不翻，是你的事。教材没防你，是你自己把门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