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歌手丛飞确诊胃癌,停止资助了178名贫困儿童。家长打电话来质问:“孩子要考大学了,钱呢?怎么说断就断,这不是坑人的大骗子么!”
2005 年,歌手丛飞确诊胃癌晚期,随着治疗损伤了嗓子、演出收入彻底中断,他苦苦维持了十几年的助学链条,应声断裂。
很快,病床上的他接到了不少受助孩子家长的电话,有人追问承诺好的学费怎么突然停了,有人发愁孩子正要升学断了经济来源,也有话说得难听,怪他说话不算数,虚弱的丛飞无力多做解释,只是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丛飞原名张崇,是辽宁盘锦农村走出来的汉子,上世纪九十年代揣着一副好嗓子到深圳闯生活。
在歌厅酒吧驻唱,一场演出酬劳几百块,拼着场次多一个月也能挣下几千,换旁人兴许攒钱买房过日子,他偏把大半收入花在了千里之外的大山里。
1994 年的一次山区义演,彻底扭转了他的人生方向,看着教室里漏风的窗户、孩子脚上露脚趾的布鞋、卷得发毛的旧课本,他当场捐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从那以后,汇款单就成了他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没有线上转账的年代,他骑着摩托车跑遍深圳的大小邮局,把演出费拆成一份份寄往贵州、湖南、四川的深山里。
178个孩子的地址、对应的学费金额,他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比自己的演出合同还上心,常常演出到后半夜,惦记着孩子的开学日期,天一亮就往邮局赶。
十几年下来,他累计捐出三百多万元,自己没房没存款,甚至为了凑学费欠下十几万外债,身边人说他傻、说他疯,他也不辩解,只是低头接着填汇款单。
直到胃癌晚期的诊断书下来,唱歌的嗓子毁了,收入断了,这场靠一个人硬撑的助学长跑,终于跑不动了。
有人指责他食言,可很少有人静下心来想:一个普通人的善意,到底能撑得起多大的世界?一副嗓子、一辆摩托车、十几年的昼夜奔波,终究托不起一百多个孩子的整个人生。
个人的善意从来都是滚烫的,但个体的肩膀永远是单薄的,一旦天灾病痛袭来,这条脆弱的资助线,说断就断。
这从来不是谁的对错,而是单人公益天然的局限,再无私的牺牲,也有撑不住的那天。
十几年过去,再回望这件事,最让人感慨的早已是是非恩怨,而是我们终于走过了那个 “靠好人咬牙硬扛” 的年代。
在国家的托举下,义务教育阶段学杂费全免,农村学校有营养餐保障,考上大学有助学贷款、各级助学金托底。
一个山里孩子从小学读到大学,再也不用指望某个歌手在夜场唱到喉咙沙哑,曾经靠一张张私人汇款单续命的求学梦,如今有了国家制度稳稳接住。
放眼全球,不少发展中国家的贫困孩子还在等着慈善家的零星捐助,政局一动、资金一断,学业就没了着落,而我们把 “不让一个孩子因贫失学” 做成了覆盖全国的可持续体系,这才是对所有民间善意最好的托举。
2006 年 4 月 20 日,37 岁的丛飞走了,临走前他捐出了眼角膜,把最后一点光也留给了世界。
今天我们提起丛飞,纪念的从来不是 “牺牲自己照亮别人” 的道德绑架,而是一个普通人最朴素的热忱,更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善意不再需要孤身奋战。[YE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