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一女子被继父养大,后来嫁人后,继父突然找上门说:“妞儿,我老了干不动活了,你们能收留我吗?”女儿还没回答,女婿却赶他出门说:“你又不是她亲生的父亲,凭啥让她养你,赶紧给我滚!”可女儿的做法,把女婿惊呆了!
赵喜花记得那天下午,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褥,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那身影太熟悉了,即便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继父。
继父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底下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搓着粗糙的手,喊了一声妞儿,说自己在建筑队上干不动了,包工头嫌他手脚慢,今年就没叫他。他抹了一把脸,声音低了下去,说家里的老房子漏雨漏得厉害,他实在没法子了,想来问问,能不能在闺女这儿住些日子。
赵喜花还没开口,丈夫就从屋里走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了老人几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说话很冲,指着大门外,说老人又不是赵喜花的亲爹,凭啥老了要他们养活。他嗓门大得隔壁邻居都探出头来看,一句“赶紧给我滚”,像一盆冷水,把老人脸上的那点笑意浇得干干净净。
赵喜花看着继父窘迫地往后退了两步,蛇皮袋差点掉在地上。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她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出水痘,浑身痒得直哭,是继父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边,用温水给她擦身子,怕她抓破了留疤,拿布条把她的手指头一根根包起来。那时候家里穷,继父在砖窑厂干活,一天挣八块钱,却舍得给她买两毛钱一根的冰棍,自己渴了就对着水龙头灌一肚子凉水。
她七岁上学,继父用攒了好久的钱给她买了个新书包,是那种帆布的,上面印着褪色的米老鼠。村里孩子笑话她是拖油瓶,继父知道后,堵在放学的路上,瞪着那些半大孩子,说再有人乱嚼舌头,他就去人家门口骂街。打那以后,再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
十六岁那年她来了例假,疼得在地上打滚,是继父推着板车走了十里地送她去镇上的卫生所。回来的路上,继父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着,自己光着膀子在前面拉车,后背晒得脱了一层皮。她那时候就想,这个人虽然不是亲爹,可给她的好,比亲爹也不差啥了。
后来她出嫁,继父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两万块钱塞到她手里,说是嫁妆。那钱票子都是皱巴巴的,有十块的、二十的,还有一堆硬币,是继父在工地上给人扛水泥一袋一袋挣出来的。她记得继父那天喝了不少酒,红着眼圈说,妞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他。
可这些年她真的就很少惦记他。忙着带孩子,忙着上班,忙着和丈夫一起攒钱还房贷,偶尔想起来打个电话,继父总说好着呢,能吃能睡,让她别操心。她也就真的没操心,以为继父还和从前一样,是那个能扛起两百斤水泥袋的壮汉子。
直到今天,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腰都直不起来的老人,才猛然发现,继父老了。老得那么快,快得让人心里发慌。
丈夫还在气呼呼地数落着,说家里地方小,说老人有味儿,说凭啥要养个不相干的人。赵喜花没吭声,她走过去,从继父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袋子口松了,她看见里面是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还有两个搪瓷缸子,都是她小时候用过的。继父这些年搬家好几回,这些东西居然还留着。
她转身进了屋,把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子收拾了出来。丈夫跟进来,黑着脸问她到底想干啥。赵喜花把旧报纸一卷一卷捆好,头也不抬地说,这屋朝阳,冬天暖和,让爹住这间。丈夫愣住了,说你疯了吧,他就是个外人。赵喜花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看着丈夫,她没发火,语气也平,可就是那种平平的语气,让丈夫忽然不吭声了。
她说这世上有些人,没血缘却有恩情。她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是这个人背着她跑了半夜的土路去找大夫。她上学交不起学费,是这个人把抽了二十年的旱烟给戒了。她结婚那天,是这个人红着眼圈把她交到丈夫手里,说要是对她不好,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拼命。她说这些年她欠下的,今天得还。
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赵喜花已经弯下腰去擦那张旧床板了,脊背绷得紧紧的,他终于没再开口。他闷着头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扛回来一床新褥子,往床板上一铺,没好气地说,晚上凉,多盖点。赵喜花知道,这是丈夫认了。
继父那天晚上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着碗的手一直在抖。他小声说妞儿,爹给你添麻烦了。赵喜花背对着他盛汤,眼睛酸得厉害,她说爹,这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些年她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到今天才明白,少的就是这份能踏踏实实喊一声爹的底气。那些年继父用肩膀替她扛起的天,如今轮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