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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卫从重庆出逃登机那一刻,内心是怎样的? 1938 年 12 月 18 日,汪

汪精卫从重庆出逃登机那一刻,内心是怎样的? 1938 年 12 月 18 日,汪精卫与陈璧君在珊瑚坝机场登上飞往昆明的飞机。在做出出走决定时,汪精卫内心充满纠结,他明白此举会落下千秋骂名。而陈璧君态度坚决,极力推动他离开重庆。随着飞机升空,汪精卫一步步走向投敌叛国的不归路。

1938年12月18日,重庆珊瑚坝机场。
汪精卫和陈璧君登上飞往昆明的飞机。第二天,他们还要从昆明转往河内。飞机离开重庆的那一刻,没有可靠记录留下汪精卫究竟看了什么、说了什么,更没有一段可以直接引用的内心独白。
可他的迟疑并非无迹可寻。只是那种迟疑,恐怕和“突然良心发现”不是一回事。

往前不到一个月,事情已经走得很深了。
11月下旬,汪精卫一方同日本方面在上海重光堂进行秘密交涉。双方谈的不只是泛泛的“和平”,还有汪脱离重庆以后怎样展开政治行动。条件送回重庆后,汪的态度一度反复。周佛海当时的日记记下了这种摇摆,甚至以“前顾后盼”概括他的状态。

这几天的反复很重要。
如果汪精卫只是被陈璧君一催,头脑一热便逃走,那么重光堂以前的秘密接触很难解释;如果他早已毫无顾忌地准备投向日本,那么11月底的迟疑同样显得多余。

他真正要算的,是一笔非常具体的政治账。
留在重庆,他仍是国民党副总裁,是国民政府权力核心中的高级人物。他可以继续主张对日妥协,可以和蒋介石争路线,也可以等待战局变化。问题是,只要蒋介石坚持抗战,汪就很难把自己的主张变成国民政府的国家政策。

离开则完全不同。
人一旦出去,他便可以摆脱重庆权力结构的约束,借助日本力量另做政治安排,甚至尝试拉拢西南地方实力派。但代价也摆在桌面上:原来的职务、党内关系和政治合法性,都可能一起失去。
而且汪精卫知道社会会怎样看待这种选择。

1938年10月,国民参政会已经围绕对日言和出现尖锐争论。陈嘉庚提出的相关提案,把敌军未退出国土以前不得言和的态度公开摆到了会上。到了同日本方面秘密接触时,汪一方又特别希望日方不要过早大张旗鼓地公开支持,以免使汪陷入“汉奸”的不利处境。

这已经足以说明,他对政治后果并非毫无感觉。
但这种感觉和悔罪仍是两回事。
汪精卫担心的是,离开重庆以后自己还能不能以“中国政治人物”的身份号召各方,而不是立刻变成只能依靠日本存在的人。他希望获得日本支持,却又不愿这种支持出现得太赤裸。说到底,他想借日本的力量打开一条政治道路,又希望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名义和号召力。

陈璧君在此时起了推力。
相关记述中,她对继续拖延很不耐烦,主张尽快行动。汪反复时,她更坚决;汪担心时,她倾向于往前走。但这只能解释为什么行动被加快,不能把汪本人从决定中摘出去。

重光堂已经谈过,条件已经送到重庆,是否接受、是否继续,最后仍由汪自己承担。
12月18日,他终于跨过了那道线。
飞机飞到昆明,汪原先设想中的第一个支点却没有真正立住。龙云帮助他们继续前往河内,也同汪进行过谈话,可龙云没有因为汪来到云南,就公开跟着他另组政治中心。随后,龙云还把汪的行踪及相关情况报告了重庆。

这件事一下子暴露出汪计划中的弱处。
他离开重庆,是因为原有政治体系限制了他的路线;可离开之后,他并没有自动获得一套新的国内政治基础。没有西南实力派响应,没有重庆中央的职位作支撑,那么他越往外走,对日本的依赖就会越重。

紧接着,日本方面也没有按照汪的期待给出足够宽的条件。
12月22日,近卫内阁发表声明。汪一方原先十分看重的撤军安排,并没有按照秘密交涉中的期待完整出现。也就是说,汪刚刚离开重庆,手中的筹码已经开始变少。

如果此时仍留在重庆,他至少还有党内高位,有公开争论的资格,也有暂缓行动的余地。现在不同了。重庆已经在身后,日本又没有完全兑现他希望得到的条件,原先设想的“第三条路”迅速变窄。
12月底,汪精卫发出“艳电”,公开响应日本方面的政治主张。1939年1月1日,国民党中央临时会议决定永远开除他的党籍,并撤销一切职务。

到了这里,原来还能被描述为国民党内部抗战路线之争的分歧,已经发生了性质变化。
所以,若一定要问12月18日登机时汪精卫心里是什么滋味,可以说他此前确实犹豫过,也确实知道前面有巨大的政治风险。但这份犹豫不能被美化成道德上的最后挣扎。

他忧虑的是自己还能不能掌握局面。
而最讽刺的地方恰在这里。
他离开重庆,是想摆脱蒋介石控制下的政治困境,给自己的“和平路线”腾出空间;可飞机飞出去以后,他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得到的自由反而越来越少。西南没有按计划响应,日本的条件开始缩水,重庆则很快切断了他的原有政治身份。

一年多后,南京伪政权成立。
1938年12月18日那架从珊瑚坝起飞的飞机,最终没有把汪精卫送进一个能够左右中国局势的新政治中心。它把他从重庆政府内部的一名主和派,送进了越来越依赖日本占领体系才能存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