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红色特工卢志英被捕后,被特务连夜押往南京雨花台,临行之际,妻子张育民紧紧抱着年幼的儿子一路追赶,泪流不止、声声呼唤他的名字。面对妻儿的呼唤,卢志英只回望了一眼留下一句:别哭,胜利在望了。
1947年3月2日下午,上海八仙桥青年会门口,国民党中统特务把卢志英秘密带走了。
这一年他42岁,已经是中共华东局特派员、京沪杭情报工作的负责人,在沪宁杭一带领导建立了30多个地下军事情报小组。
国民党军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调动计划,源源不断地通过他的渠道送达解放区。
这一次出卖他的,是叛徒张莲舫。
很多人不知道,卢志英不是第一次进特务的牢房。
早在1928年他在陕西蒲城从事军运工作时就被捕过,是当时还是小学女教师的张育民机智营救,他才得以脱险,两人也从志同道合的战友发展成为亲密无间的革命伉俪。
此后二十多年,他三次被捕三次脱险,身上布满了旧伤疤,烙铁的印记、鞭打的伤痕、烟头烫出的圆疤。
妻子张育民看到这些伤痕,红着眼眶说了,你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可这一次,奇迹没能再延续。
中统把卢志英列为头号要案,蒋介石亲自批示,不惜一切代价,从他口中挖出整个华东情报系统。
敌人先以金钱地位引诱,许诺让他当上海公安局长,劝降失败,酷刑就轮番上阵。
老虎凳、火烙、电椅、灌辣椒水、打气、绞头等,所有能想到的刑罚都用遍了。
他的手指被夹烂,小腿骨被拗断,后背皮开肉绽,多次被电昏过去,冷水浇醒,再是一轮折磨。
最残忍的是敌人用打气筒往他身体里打气,把他的肚子胀成一面鼓。
他一个字都没说。
敌人妄图用骨肉之情来软化卢志英,把他调押苏州监狱,并把张育民和他们的儿子卢大容也抓捕入狱,搞软化政策,企图用亲情击垮他的意志。
在苏州监狱,敌人安排他们一家人见面。
张育民见他满身是伤不禁流泪,卢志英反过来安慰妻子,叮嘱她不要在敌人面前流泪,告诉他们总有灭亡的一天。
1947年10月,敌人把卢志英解送到南京,关押在宪兵司令部看守所。
在狱中,卢志英知道全国解放已经胜利在望,他不希望儿子将来靠父亲的功绩与荣誉生活,就戴着手铐坚持教儿子卢大容学习文化。
1948年12月17日,张育民来探监,敌人不准二人见面,只从狱中送出一件卢志英交给她的衣服。
回家后,张育民在衣领的夹层里发现了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革命诗句,背面写着八个字,胜利在望,死而无怨。
看到丈夫留下的字条,张育民意识到,这可能是卢志英最后的心声。
1948年12月27日深夜,南京雨花台。
预感危险已近的卢志英昂首挺胸走出了牢房。
走进审讯室还未站定,特务便用木棒将他打晕,然后用浸过麻药的棉花塞进他的嘴,装入麻袋,秘密活埋于雨花台旁的小山上。
这位潜伏敌营20余年的红色特工,牺牲时年仅43岁。
距南京解放只差4个多月。
直到1951年6月,上海市公安局在严厉镇压反革命运动中捕获了杀害烈士的凶手。
在凶犯指认下,公安人员押着特务,陪着神情凝重的张育民和已被唤作容儿的14岁少年卢大容,来到南京雨花台宝林庵的后山坡。
铁锹翻挖,三口薄木棺匣并排出现。
尸身早已腐烂无从辨认,张育民通过那颗被打掉半截的门牙,认出了丈夫的遗骸。
法医鉴定证实,卢志英被埋入棺中时并未死亡,他在棺内苏醒后拼命挣扎,最终窒息而死。
卢大容强压着悲痛,将一枚国际和平纪念章别在爸爸胸前。
卢志英最让人动容的,不是他搞到了多少情报,也不是他受了多大的苦,而是他在衣领里缝的那八个字,胜利在望,死而无怨。
那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儿子,在明知自己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刻,给家人留下的最后交代。
我们常说隐蔽战线的英雄无名,可卢志英连有名的机会都是在死后三年才换来。
他用20多年的潜伏换来了解放区无数战友的安全,换来了沪宁杭情报网的完整,自己却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能留给妻儿。
今天再去雨花台,烈士纪念碑前鲜花不断。
可我总觉得,我们欠这些隐蔽战线的先烈一句更具体的感谢,不是谢谢你们牺牲了,而是谢谢你们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把胜利在望四个字守到了最后一口气。
卢志英的妻子张育民后来被问起这些年的感受时,只说了一句,为了千千万万个孩子,牺牲我们一个孩子,值得。
这句话,这对夫妻用生命作了注脚。
主要信源:(中国中央党史研究院——长留肝胆照青史——卢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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