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看我爸,地里的麦子刚收完,只剩一层齐刷刷的金黄麦茬,一直铺到天边,远处的杨树和老房子泡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我蹲在地头,想起小时候收麦是全家最忙的日子,天不亮就下地,镰刀割、脱粒机响,我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捡麦穗,一天下来累得直不起腰,可那种踏实劲儿现在再也找不到了。我爸种了一辈子地,今年六十八了还不肯把地包出去,说人活着就得有块地伺候着,荒了心里发慌。我劝他跟我进城享清福,他蹲在田埂上抽着烟,半天说了句,离开这地,我就成了没根的人。我望着他的背影和这一大片麦地,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故土难离。你们老家还有地吗?父辈是不是也这样,死活离不开那片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