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占了3个常任席位,非洲和拉美却一个没有”!8月26日前后,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有关安理会改革的表态再次引发关注。
现在的联合国安理会共有15个成员,其中5个常任理事国是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和法国,另外10个席位由联合国大会选举产生,任期只有两年,按照古特雷斯的地域划分方式,五常中欧洲占3席,亚洲和北美各1席,非洲与拉美则没有常任席位。
为什么这个问题现在越来越绕不过去,因为今天的世界早已不是1945年的世界,非洲拥有54个联合国会员国,人口超过十亿,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同样拥有30多个国家,大量国际和平与安全议题又直接发生在这些地区,可它们在安理会常任席位上依旧没有固定声音。
我认为很多人容易把安理会改革理解成简单的重新分椅子,其实远没有这么简单,常任席位意味着长期参与全球重大安全事务决策,更关键的是现有五个常任理事国在安理会重大实质性问题上拥有特殊表决权,因此增加谁、增加几个、有没有否决权,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安理会也并非从成立以后就从未改变过,联合国成立之初安理会只有11个成员,随着会员国大量增加,1963年联大通过《联合国宪章》相关修正案,1965年正式生效以后成员数量从11个增加到15个,这说明安理会并非绝对不能改,只是上一次大规模调整已经过去60多年。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联合国今天已经有193个会员国,而安理会还是15席,常任理事国还是原来的5席,联合国官方网站甚至显示,目前仍有50多个会员国历史上从未当选过安理会成员,中方2026年的相关发言则提到已有59个会员国从未进入过安理会。
所以在我看来,古特雷斯强调代表性并不是单纯替某个地区争位置,而是在讨论一个国际机构最基本的公信力来源,如果一项全球安全决定需要世界大多数国家执行,那么作出决定的机构自然应该尽量让不同地区和不同发展阶段国家都能拥有合理发言空间。
非洲国家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其实已经非常明确,非洲共同立场长期主张纠正历史不公,目前提出的改革方案包括为非洲增加至少两个常任席位,同时增加两个非常任席位,并主张只要否决权仍然存在,新增加的非洲常任成员就应拥有与现有常任成员相同的权利。
这个诉求听上去并不过分,可真正推进起来却异常困难,因为有人支持增加常任席位却不愿扩大否决权,有人主张干脆逐步限制甚至取消否决权,还有一些国家更倾向增加长期轮换席位,2026年联合国政府间谈判文件仍然把这些不同方案并列在一起。
我认为这就是安理会改革几十年难以取得突破的根本原因,大家可能都承认现在的桌子需要重新摆,可一旦真正讨论谁坐进去、谁让出权力、谁获得否决权,各国首先考虑的必然还是自身安全利益和地区利益,原则上的赞成到了具体方案面前就可能迅速变成分歧。
而且安理会改革还有一道非常高的法律门槛,《联合国宪章》第108条规定,涉及宪章修改必须先获得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会员国支持,之后还要由三分之二会员国按照各自程序批准,并且其中必须包括安理会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
换句话说,任何真正涉及常任席位结构的重大改革,都绕不开现有五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件事不是联大简单投票增加几个位置就能解决,在我看来,这种制度设计保证了重大改变不会轻易发生,同时也客观上把改革门槛抬到了非常高的位置。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其实非常连续,2026年1月中方在第80届联大安理会改革政府间谈判中再次明确表示,支持对安理会进行必要、合理改革,改革方向应当切实提升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并对纠正非洲历史不公、优先解决非洲诉求作出特殊安排。
到了今年7月,中方在新一轮谈判结束后再次强调,安理会改革应该坚持会员国共识原则,继续通过政府间谈判深入沟通,让改革真正朝着提高发展中国家代表性和发言权的方向推进,我认为这个思路的重点就在于,改革不能最后变成少数国家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工具。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安理会改革不能只追求人数更多,因为一个拥有二三十个成员却什么事情都决定不了的机构,同样没有意义,所以真正需要寻找的是代表性和效率之间的平衡,既让全球南方拥有更多声音,又不能让安理会因为成员无限扩张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古特雷斯这番话值得重视,他真正指出的并不是欧洲国家不应该拥有席位,而是80年前形成的权力结构到了今天需要重新审视,一个制度如果长期不能随着世界人口、经济实力和国际事务参与程度变化而调整,它的合法性争议只会越来越大。
说到底,一个真正具有生命力的联合国,既要维护《联合国宪章》确立的国际秩序,也要能够回应世界发生的现实变化,增加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不是推倒重来,而是让多边机制更加公平、更有代表性、更有执行力,改革确实很难,但世界已经走到今天,这场讨论不可能再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