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制裁方案我看了,美国越折腾,霸权体系崩塌的越快
美国对伊朗的经济施压,正在进入一个比过去更危险的阶段。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扩大对伊朗的制裁范围,把数字资产、黄金、航运、航空、技术等领域都纳入新的限制措施,同时警告继续同伊朗进行经济往来的国家和企业,可能遭遇美国的“次级制裁”。8月27日,特朗普公开表示,美国目前没有同伊朗谈判,而是准备继续加大经济压力。
从美国自身的角度看,这是在利用美元、金融机构和全球贸易网络继续向伊朗施压。问题在于,制裁一旦从针对一个国家的工具,变成要求第三国也必须服从美国规则的手段,它影响的就不只是伊朗,而是整个国际经济体系。美国真正依赖的,从来不只是军事实力,还有美元结算、美国金融机构、国际贸易规则以及盟友对美国政策的配合。
美国今年2月发布的行政命令已经规定,如果外国直接或间接从伊朗购买商品或服务,美国可以考虑对这些国家的商品增加额外关税。换句话说,一个国家与伊朗做生意,本身并不发生在美国境内,却可能被美国进一步施加经济成本。
这种做法短期确实有威慑力。因为全球大量银行、航运企业和跨国公司都要考虑美元结算,也要进入美国市场。一家企业即便一年从伊朗贸易中获得不少利润,只要担心被美国金融体系切断,就可能选择退出。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当美国越来越频繁地把金融体系当作外交武器,其他国家就会越来越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的贸易和金融安全,是否应该长期押在单一体系之上?
伊朗已经给出了一个持续多年的现实案例。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并不是最近才出现。自1995年以后,针对伊朗能源、金融、贸易等领域的限制措施不断增加,2018年美国又重新强化对伊朗的广泛制裁。这么多年过去,制裁确实给伊朗经济造成了严重压力,却没有让伊朗按照美国设定的方向行动。现在美国又把压力向伊朗的贸易伙伴扩散,难度自然更高。
8月25日,美国宣布扩大制裁后,并没有直接把中国大型金融机构列入重点打击对象。原因并不难理解。中国是伊朗重要的能源买家,也是伊朗的重要贸易伙伴。美国如果把对伊朗的金融封锁直接升级为针对中国大型银行的全面行动,影响就不再局限于中东地区,而可能波及全球能源、航运和金融市场。这其实暴露出了美国制裁体系的一层矛盾:美国越想证明自己能够控制全球贸易,就越需要不断扩大制裁对象;制裁对象越多,其他国家越会意识到,美国的金融体系不仅是一套便利的国际结算工具,也可能在政治立场发生分歧时变成约束自己的工具。
于是,一些国家开始寻找替代路径。伊朗石油贸易已经出现了使用其他货币结算、通过不同贸易渠道运输以及借助区域贸易网络规避金融限制的现象。中国一些独立炼厂仍然购买伊朗原油,部分交易采用人民币结算。这些变化不会在一天之内取代美元,也不意味着美元马上失去国际地位。美元的优势仍然很明显,美国金融市场的规模、流动性和制度基础短期内仍难以被其他体系完全替代。但霸权体系的变化,本来就不是突然塌掉一座大楼,而更像一块石头不断被磨损。
伊朗问题尤其敏感,因为能源贸易牵动全球。霍尔木兹海峡此前承担着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一旦当地航运受到严重干扰,受到影响的就不仅是伊朗和美国,而是亚洲、欧洲以及全球能源市场。8月28日,国际油价在经历波动后出现回落,布伦特原油约为每桶89美元。市场并没有因为美国不断宣布制裁,就自动按照华盛顿设想的方向运行。
美国越频繁地把美元体系、市场准入和金融网络同外交要求绑定,其他国家就越有动力建立备用渠道;美国越要求第三国为了美国的制裁目标牺牲自身利益,第三国就越会寻找降低依赖的方法。这并不是谁宣布一次政策就能改变的事情,而是一个长期积累过程。
所以,看伊朗问题不能只看“制裁有没有让伊朗难受”。伊朗经济确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货币贬值、通胀和贸易受限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美国的制裁工具依旧具有强大杀伤力,这一点不能回避。真正值得观察的是另一层变化:美国是否正在把自己的优势使用得过度。美元之所以强大,不只是因为美国拥有庞大的经济体量,更因为世界各国愿意使用它、持有它,并相信它能够稳定地服务于国际贸易。如果越来越多国家开始把“美国会不会用金融体系制裁我”作为经济决策的重要考虑,那么这种信任本身就会出现变化。
所以,美国对伊朗越加码,表面上是在压缩伊朗的生存空间,深层次却可能促使更多国家寻找美国体系之外的贸易、支付和能源合作方式。这并不意味着美国霸权会因为一次伊朗制裁马上崩塌。但如果美国长期把制裁、关税、金融限制和政治要求不断叠加,迫使越来越多国家考虑“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美国体系里”,那么美国过去积累起来的制度优势,就会在一次次政策选择中被消耗。当一个体系越来越依赖强制手段维持影响力,它最大的风险,恰恰是把原本愿意留在体系中的国家一步步推向寻找替代方案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