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的长文的第一句就石破天惊,可以和《白鹿原》的第一句相媲美。这文笔,吊打《小说月报》上选载的小说。孙哥的目标为:从舆论上清算景甜,搞臭他;讨要回3000万。现在看,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实现。
“一颗卵子的重量,三点五微克,五千万美元现金的重量,两点五吨。”
开篇第一句,三个数字,两个意象,把一个带血的商业谈判写成了情诗。你很难在当下的舆论场上找到第二个能把“代孕讨价还价”写得这么精准的人。孙宇晨拿过2007年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靠这支笔撬开过北大的门,如今又靠同一支笔,把一场官司写成了全网刷屏的连续剧。
他的策略,其实比绝大多数人想象的要精密。
同一天,两条线并行。一条是律师向媒体确认,孙宇晨已正式起诉景甜及其父母,涉案标的3000余万元,案件已立案并申请财产保全。另一条是他亲自下场,在外网发布万字长文《我的女友景甜》,以第一人称写了从2007年北大暗恋到分手全过程,文末却轻描淡写添了一句“本文纯属虚构”。
“虚构”这两个字,才是整篇文章最锋利的一刀。
他写“景甜在蒙太奇拉古纳海滩的电话里向我要的是5000万美元,抵押的是一颗卵子”。他写“给景甜父母转账三千万彩礼”,写“包下酒店整层”、“私人飞机出行”,细节精确到航班编号和转账路径。读者不需要任何额外验证,就能从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数字和地名里,自动生成“这是真的”的判断。
一篇声称“虚构”的文章,精准投喂了公众对“富豪×女明星”故事的全部想象。
文章发出当天,多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阅读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十亿。他的第一个目标,确实已经达成了。不是靠证据,是靠文字。一个靠新概念作文改变过命运的人,太知道怎么写才能让读者停不下来。文中大量使用克制到近乎沉默的白描手法——不写内心挣扎,只写动作;不写思念,只写那个“指甲锉”的意象:第一次是她教他磨指甲的温存,最后一次是他独自磨了两下发现“忘了方向”的怅惘。这种写作方式,比任何煽情都更能把读者拽进他的叙事里。
真正让整件事从“八卦”升级为“策略教科书”的,是“虚构”二字的妙用。
他一边对公众说“这是小说”,一边对法院说“这是真实的财产纠纷”。同一段文字,在舆论场上是“深情叙事”,在法庭上是“证据材料”。景甜那边的回应也很快——工作室发声明称“对以艺人声誉为要挟的碰瓷行为说不”,景甜本人则发文说:“我依然眼光不行,我依然智慧欠奉。但我相信法律,相信善良,相信终究会有的正义和公平。”
一个用六千字建构叙事,一个用两句话收尾。一个把细节铺满,一个把底线划清。文字可以虚构,但转账记录和起诉状不会。案子还没开庭,但舆论场上的“审判”已经先走了一轮。那篇长文开头那句关于“卵子”和“五千万美元”的句子,也许确实写得够漂亮——可他忘了,再漂亮的文字,也洗不掉“把曾经爱过的人写进‘虚构小说’再递上起诉状”这件事本身的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