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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 年王耀武特赦出狱,为何他除亲人外最想见粟裕? 1959年12月4日

1959 年王耀武特赦出狱,为何他除亲人外最想见粟裕?


1959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释放首批33名获特赦战犯,王耀武名列其中。
后来出版的王耀武传记中留下过一句话:有人问他,除了亲人之外最想见谁,他回答,粟裕。

可王耀武为什么会把粟裕放在这样特殊的位置上,却能从他们十多年间几次交锋中找到脉络。
两个人第一次在战场上发生明确交集,是1934年的谭家桥。
那时王耀武率补充第一旅作战,粟裕只是红十军团参谋长。红十军团遭到严重损失,后来处境越来越困难。若只看这一次,王耀武所在一方是胜者,粟裕则是在败局中脱身的人。

谭家桥不是两个独立统帅之间的正面对决。
粟裕当时没有决定整个军团行动的权力,他提出的意见也未必能够成为最终命令。

十三年后,这种关系开始反转。
1947年莱芜战役前,王耀武已经是山东国民党军的重要指挥者。他发现华东野战军主力北移,很快意识到李仙洲集团可能陷入危险,要求部队向北收缩,并争取更大的机动作战余地。

这个判断并不迟钝。
可南京方面没有按他的思路走。蒋介石、陈诚仍要求李仙洲继续行动,李仙洲集团重新南进,最终进入陈毅、粟裕布置的战场,被华东野战军歼灭。

王耀武后来回忆莱芜战事时,反复写到这一过程。因为这场失败对他而言有一种很难摆脱的刺痛:危险已经看见了,命令却不是由他最后决定。

到了1948年,济南又一次把这种矛盾摆到他面前,而且更加尖锐。
山东大部局势已经改变,济南越来越孤立。王耀武后来回忆,自己曾赴南京提出放弃济南,把部队撤往兖州一带,与徐州方面靠拢。这个方案至少说明,他并没有把济南看成一座可以长期安稳固守的城。

蒋介石没有同意。
济南是山东省会,政治地位太重。王耀武得到的任务仍是守住济南,等待徐州方向的援军北上解围。
于是,他可以决定城内怎样设防,可以调动手中的守军,却无权决定最根本的一件事:这座孤城究竟还要不要守。

粟裕面对的条件完全不同。
济南战役准备期间,华东野战军把攻城和阻援、打援放进同一个战役部署。大约14万人用于攻城,约18万人用于阻援、打援。中央军委后来又明确,攻城由许世友等人负责,整个华东野战军的行动则由粟裕统一指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兵力数字。它意味着粟裕能够站在济南城内外两个方向之间调动部队:城里打得快,就准备应对南线援军;援军动作增加,原本准备投入攻城的部队又可以留下打援。

王耀武则必须一面守城,一面等着一支自己指挥不了的援军。

而且粟裕从未把王耀武当成容易对付的守将。
1948年8月27日,他在给中央的电报中评价王耀武是国民党军中“指挥较有才干者”,并注意到他在所属部队中的影响。这句话写在济南战役尚未打响的时候。粟裕安排兵力、估计攻城时间时,已经把王耀武本人的能力算进去了。

这大概才是两个人关系里最耐看的地方。王耀武并不是因为无能才败。他在莱芜看出了危险,在济南战前又提出撤兵。粟裕也不是靠某一个奇谋就赢了济南。战役真正展开以后,吴化文部起义,机场被控制,商埠和外城相继失守,南线援军迟迟没有形成有效支援,多种力量同时挤压着济南守军。

王耀武本人当然也要承担守城指挥的责任。
不能因为他的撤退建议没有被接受,就把济南失败全部推给南京;同样,也不能把济南的胜利只归到粟裕一个人名下。许世友、谭震林以及各攻城部队都承担了实际指挥和作战任务。

可若把两人的经历放在一起,变化仍然清清楚楚。
1934年,粟裕身处一个自己不能完全左右的作战体系;1947年以后,他已经能够把自己的判断不断变成战役部署。王耀武却朝相反方向走去。到济南时,他还会判断危险,却越来越难把判断变成最高决策。

9月24日,济南内城被攻克。王耀武化装突围,后来在寿光被捕。
十一年后,他获得特赦。再过两年,他成为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亲笔写下《莱芜蒋军被歼记》和《济南战役的回忆》。

他晚年重新落笔的,恰恰是这两场战争。
如果那句“最想见粟裕”的传记记载确有其事,最值得体会的也许不是一句“英雄惜英雄”。王耀武想面对的,很可能是那个曾认真估计过自己,也最终在拥有更大指挥空间后击败自己的对手。

纸上再写到莱芜,再写到济南时,他已经不用等南京的电报了。
可那些当年看见却改变不了的危险,早已变成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