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菜一路杀进西藏,藏餐却走不出高原
你留心过没有,内地城市里,藏餐厅几乎绝迹。川菜馆子满街都是,新疆馆子也有,唯独藏餐,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家。
要说藏餐这菜系,属实有点特殊——色香味,一样都不占。
川菜沿着川藏线往高原上一铺,直接把西藏人的胃给征服了。你去317、318国道沿线溜一圈,路两边挂的牌子,全是"内江饭店""泸州餐厅"这类,川菜的天下。
这事儿说起来不复杂。前现代的西藏,论自然禀赋,可能是全中国最吃亏的一个省级行政区。
海拔太高,饭煮不熟;山地太多,种不了地;气候太狠,出不了什么物产;跟外界隔绝,技术物资都进不来;宗教规矩又摆在那儿,大规模生产根本搞不起来。
你吃青稞是尝鲜,西藏种青稞,是正经麦子实在种不活。内蒙古搞牧业,是因为水草好;西藏搞牧业,是因为连种地都指望不上。可悲催的是,西藏的牧业条件也就那样——草场更新慢,品质平平,到头来只能养养牦牛。
这些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西藏人吃糌粑,是因为只种得出青稞;青稞磨的粉不起筋,做不成内地的面点,只能撮糌粑;再加上传统工具磨不出细粉,糌粑更不好成型。至于为啥只能种青稞,那就是海拔和水热条件说了算。
非洲农业不发达,可以有金坷垃。可西藏想搞农业,光有金坷垃远远不够。西藏人其实特别缺新鲜蔬菜,种不出来,只能靠茶马古道运来的砖茶补点营养,酥油茶、甜茶之所以成为日常,根子就在这儿。
不过说句实话,正经的酥油茶,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我有回在川西一个牧民家里,喝过现打的酥油茶——蒙古咸奶茶我好歹还能咽下去,那一碗真是又油又咸又带腥,大多数人一口都扛不住。大家能接受的其实是甜茶,那玩意儿跟市面上卖的奶茶差不多。有时候我都想不通,韩红老师唱"青稞酒酥油茶会更加香甜",这词儿是怎么写出来的,这俩东西,没一个跟"甜"沾边。
早些年文青进藏,还兴吃碗藏面。那玩意儿,简直是难吃面食的集大成者。都说北方面条重面本身,南方面条重调味,藏面倒好,两头都占了:调味原始粗粝,面条品质又不行。常有人抱怨苏式面没煮熟,在西藏你完全不用操这个心——因为压根就煮不熟。
所以西藏餐饮后来流行啥?川菜藏做。用本地食材,走川菜路子,比如牦牛肉火锅、子姜牛肉丝。听说澳大利亚的中餐馆也拿川菜做法做袋鼠肉,效果还挺好——袋鼠肉我也吃过,说句公道话,不如牦牛。
要是孔老夫子生在西藏,那句"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怕是得改改,在那儿,不食也得食。你再想想,英国人在西藏待了那么多年,可印度菜打进了英国,墨西哥菜打进了英国,连美国菜、中国菜都打进了英国——你见过哪个藏餐厅开进英国的?连英国人都放弃引进的菜系,滋味如何,不用多说了吧。还有那批跑去瑞士的西藏流亡贵族,瑞士菜在欧洲都算难吃的了,也没见它吸收一点藏餐进去。藏餐这含金量,可见一斑。
这样的菜,在内地推得开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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