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力」(tension)这个词,昨天在高铁上的匆匆一瞥,倒是真的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词语的具像化。
它是高铁驶入市中心前,郊区的工业区中,突然乍现的一处游乐场:空荡荡的,即便是在烈日当空的白天,依然有着「梦核」般的诡谲感,巨大的恐龙雕塑因时间被催毁成斑驳的样子,孤零零地望着不远处破败的大门;
它也是城郊附近某处陈旧的托儿班。我隔着车窗甚至还能看到,游玩器材上早已露出的像龋齿般的铁锈。一个本应该容纳小朋友快乐成长的地方,不远处是纠缠不清的电线,以及高耸如巨人的电线杆。
如孩童般柔软、快乐的地方,与锈迹斑斑、咆哮着、回响起嗡嗡声的工业机器,几乎形成了一种鲜明到刺骨的对照。
它是当下真实存在的,也是我童年记忆中真实发生过的。
我记得,小时候在我还不到上幼儿园的年纪,有一段时间爷爷奶奶不愿带我,双职工的父母要上班,不得不把我丢到工业区的托儿班。
虽然有人说,在小朋友还未「开智」前,很难保有记忆,但有一个画面至今残留在我的脑海里:
每到下午,我总会搬着把小凳子,望向院子里一个孤零零的、布满铁锈的跷跷板,而不远处就是隆隆作响的机器巨兽。
我手里紧紧捏着一块托儿班分发给小朋友的饼干。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哭得太伤心,饼干总会在我没吃完之前就变得无法下咽。
那时候等待一个人的时间,真的真的好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