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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说:“有一天我喝了一杯冰奶茶,然后第二天起来我的背就疼了,疼了三个月,看遍了北京三十多个医生,所有的诊断都是没有任何问题。核磁共振做了几遍,医生都说不用再做了,你每根血管都已经照得很清楚了……” 那天录完《天天向上》,李湘没让助理跟着,自己坐车回了家。车上她一直侧着身子,右手抵着后腰。司机从后

李湘说:“有一天我喝了一杯冰奶茶,然后第二天起来我的背就疼了,疼了三个月,看遍了北京三十多个医生,所有的诊断都是没有任何问题。核磁共振做了几遍,医生都说不用再做了,你每根血管都已经照得很清楚了……”

那天录完《天天向上》,李湘没让助理跟着,自己坐车回了家。车上她一直侧着身子,右手抵着后腰。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几眼,没敢多问。到家电梯门刚开,王岳伦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热水袋。

“还是那家医院的号。”王岳伦把预约单递过去,“下周二下午。”

李湘接过来看了看,没说话。她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动作像拆解零件一样分段完成。王岳伦把热水袋递给她,她摇了摇头。

“乐乐下午又打了个电话。”王岳伦说,“问你要不要试试针灸。”

“试过了。”李湘说。声音很平。

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咕嘟声。王岳伦转身去关火,汤勺碰在锅沿上,清脆的一声。李湘听着这声音,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录节目时,场务搬道具的哐当声也是这么响。那时候她站八个小时都不累。

晚饭时两人对着一桌菜,筷子动得都少。王岳伦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少吃点。”

李湘用筷子拨了拨那块肉,没往嘴里送。“今天录节目,大张伟说我报院名。”她扯了扯嘴角,“三十多家医院,名字我都能背下来。”

王岳伦筷子停了停。“他就是爱开玩笑。”

“我知道。”李湘放下筷子,“可我当时真想接一句,你要不要听听每家医院候诊区长什么样。”

空气凝了会儿。王岳伦起身去盛汤,碗底磕在桌面上有点重。李湘看着他盛汤的背影,肩膀微微塌着。这三个月他陪着跑了多少趟医院,她其实都记得。有一次在协和候诊,他靠着墙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她的病历袋。

夜里背疼得睡不着,李湘就靠在床头数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的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两三盏。王岳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伸手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又睡过去。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有时是睡梦里,有时是清醒时。以前她觉得这是爱,现在觉得可能只是习惯。

第二周去医院,还是那位老专家。看完新拍的片子,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李女士,咱们实话实说。您这脊柱比很多二十岁的人都健康。”

“可我就是疼。”李湘说。

“知道您疼。”老医生把片子插回灯箱,“但医学上找不到病灶。我建议您试试停掉所有止痛药,观察两周。”

王岳伦在一旁开口:“可她晚上疼得睡不着……”

“疼不死人。”老医生说得直接,“有时候越吃药,神经越紧张。”

从诊室出来,李湘走得很快。王岳伦在后面追了几步,在电梯口拉住她胳膊。李湘甩开,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他说得对。”李湘突然说。

王岳伦愣了愣。

“疼不死人。”李湘重复了一遍,电梯门开了。

那天之后她真停了药。头三天夜里疼得厉害,她就爬起来在客厅走圈。地毯被踩出浅浅的印子,一圈又一圈。第四天半夜,王岳伦出来倒水,看见她站在阳台上。背影在夜色里薄薄的一片。

“进去吧,风凉。”王岳伦说。

李湘没回头。“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冬天去哈尔滨录节目。零下三十度,我穿着裙子在冰面上站了四个小时。”她顿了顿,“那时候怎么不疼呢。”

王岳伦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那时候年轻。”

“不是年轻。”李湘转过身,“是没空疼。”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静了。远处有夜班公交驶过,车灯的光扫过阳台,一晃就没了。

后来背疼是怎么好的,李湘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一个周三下午,她躺在沙发上看剧本,翻页时忽然发现手臂能抬高了。她试着坐直,腰后那股拧着的劲儿松了些。又过了几天,早晨起床时不用再扶着床头慢慢挪。

她没跟王岳伦说这个变化。倒是王岳伦有天吃早饭时盯着她看:“你这两天……好像坐得直了。”

“是吗。”李湘搅着碗里的粥。

王岳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往她碟子里夹了块腐乳。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餐桌一半亮一半暗。李湘看着那道光影的分界线,想起老医生最后说的话。

“有些疼痛就是来提醒你,该换个姿势活着了。”

那天下午她独自去了趟超市,在冷饮柜前站了很久。最后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笑着问:“天这么热,不喝冰的呀?”

李湘摇摇头,没解释。出门时热浪扑面而来,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温吞吞的,不够解渴。但后背稳稳地撑着,没有一丝要疼的迹象。

她站在超市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个外卖骑手匆匆跑过,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凝满水珠。李湘忽然很想知道,那里面加没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