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漫长的写作生涯里,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人这样鼓励我的写作。他常常惊叹,天呐,你怎么说出了这么美丽的句子。
我回想我的过去,只有茫茫不可见的读者曾经留下一些话语,但身边最亲密的人反而熟视无睹:你写得很差,读的书也不够好,你还远未够格。
我在这种想法中羞愧地掩藏了自己的心愿。当面对其他写作者时,我常常说,我就是一个读者、一个观众,并不重要。
但忽然有一天,有个人说,你为什么不多写一点,我只是看你和我说的这些话就感到你有太多美丽的句子。
当我勇敢地发给他我写的一些中文评论,他说,只是翻译着看就已经很特别了,我想学好中文,看你原来写得有多好。
我开始胡编乱造,开始写诗,开始辩论和嘲讽,肆无忌惮地用我脑子里的词语,把它们组成新的形式。
他因此写了一首诗,Plum(李),我愿做你的Plume(笔)。你把我戴在身上,可以一直在你手写字。
我们的词语被解放,我们的表达被激活。我们用人类初始热情,重新感受美和忧愁。
在这一个月里我终于理解了文学为何物。不是你们说,那些书经典它们才是文学。而是这样自然流动的词语的河流,它们载着我们前行,它们是真正的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