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理由,去见一见同学》
找个理由,去见一见幼儿园的麻花辫。那时我们分不清男女,在滑梯上滚作一团,泥巴抹在脸上分不出谁是谁。你尿裤子我笑你,我尿裤子你笑我。老师的哨子一吹,我们就从沙堆里爬起来,手拉手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找个理由,去见一见小学的同桌。我们终于分清了男厕所女厕所,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你在桌上画了条线,说越界的是小狗。可下雨天你总会悄悄把伞挪过来,淋湿半个肩膀。那时我们刚学会写“人”字,一撇一捺,像两个靠在一起的小人。
找个理由,去见一见初中的走廊拐角。男女生说话开始脸红,递个作业本都像传递机密。你的马尾扫过我的课桌,带着栀子花香。毕业那天你站在梧桐树下,我走了三圈也没敢说再见。
找个理由,去见一见高中的黑板。粉笔灰落在我们年轻的睫毛上,像雪落在春天的山顶。你说要去北京,我说要下江南。我们在“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倒计时牌下,偷偷把志愿表折成纸飞机。
找个理由,去见一见大学的操场。毕业酒醉后你说起那个从未表白的女孩,月光把你的叹息拉得很长。我们谈论房价、梦想和远方的姑娘,却在凌晨三点抱头痛哭,为那些来不及开始就已结束的故事。
现在,我翻着落灰的同学录,手指停在每一个泛黄的号码上。其实不需要理由的,我只是想看看,那些陪我走过四季的人,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分不清男女的我。
窗外梧桐又黄了,像极了某个放学的傍晚。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桂子飘香的季节,我拿起电话——喂,老同学,出来走走吧。就今天,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