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中国千亿富豪左晖因肺癌去世,身家逾千亿,可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确诊后曾赴美治疗、寻找更优医疗资源,结果仍不尽人意
2021年5月20日,贝壳发布讣告,创始人、董事长左晖因病情突然恶化离世,年仅50岁。消息传出前一周,新财富刚公布当年的500富人榜,左晖以2220.3亿元财富估值排在第八位,并成为榜单中的房地产行业首富。福布斯同年4月给出的估值则是155亿美元。不同榜单算法不同,上市公司股价每天也在变化,因此财富数字更适合理解为特定时间、特定口径下的资产折算,而不是一笔静静躺在银行里的现金。
这笔巨额财富并非突然出现。左晖1992年从北京化工大学毕业,几经职业转换后进入房地产经纪行业,2001年创办链家。公开时间线显示,链家创业初期只有数十名员工,随后逐步推出交易资金托管、房源数据库等业务;2011年创办自如,2018年又上线贝壳找房。将近二十年的行业积累,在贝壳上市后被资本市场迅速折算成了惊人的个人财富数字。
真正让外界感慨的是,这位个人资产以千亿元计算的企业家,在事业高速扩张的阶段,已经开始与肺癌长期相伴。
公开资料显示,左晖在2013年9月被诊断出肺癌。那一年他42岁,链家已经在北京站稳脚跟,围绕真实房源、楼盘数据库展开的业务改革也在持续推进。财新核实过的一份早期路演材料显示,他确诊后首先在国内接受手术,大约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肺,之后又接受化疗及细胞治疗。
澎湃新闻曾根据多家媒体报道梳理,左晖后来去过美国治疗,回国后继续休养、工作;财新也提到,他此前曾有较长时间在国外接受治疗。至于一些网络文章所写的“用了世界上最贵的药”“找到了最好的医生”,可靠公开报道没有披露他的具体医院、药物名称及治疗费用,也无法给“最贵”“最好”这样的说法作出客观排序。能够确认的是,以他的经济条件,跨国会诊、长期治疗以及更多治疗方案,对他来说有更大的选择空间。
可癌症治疗从来不是花的钱越多,结果就越确定。
肺癌也并非一种完全相同的疾病。病理类型、发现时的分期、是否存在特定基因突变、药物敏感程度,以及后期有没有复发转移,都会影响治疗结果。左晖离世后,多位国内肺癌领域专家接受采访时表示,由于外界并不知道他的完整病理资料和全部治疗过程,因此无法判断某一种治疗究竟发挥了多少作用。值得注意的是,从2013年确诊到2021年去世,他与疾病相伴七年多,专家认为这样的生存时间已经算治疗得比较不错。
而这七年,恰好又是左晖商业版图变化最明显的一段时期。
2014年前后,链家开始加速全国布局。2018年,贝壳找房正式上线,将原本围绕单一品牌运行的技术和房源体系,扩展到更多经纪品牌与门店。2020年8月13日,贝壳登陆纽约证券交易所,首个交易日收盘上涨87.2%,市值达到约422亿美元。到2021年2月底,左晖仍持有贝壳38.8%的权益股份。资本市场迅速把他的个人资产推到千亿级别,而他的癌症病程此时已经进入第八个年头。
更有反差的是,左晖离世当天,贝壳还发布了2021年第一季度经营数据:营业收入达到207亿元,净利润10.59亿元。公司机器依旧高速运转,创始人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商业世界里的收入、市值、交易量都能被精确计算,医学面对一个具体患者时,却很难给出同样确定的答案。
财富能够带来什么?它可以提供更及时的检查、更丰富的治疗选择、更便利的跨国会诊,也可以支撑漫长而昂贵的医疗过程。这些条件当然有价值。可财富能增加的是选择,而不是对生命长度的承诺,更无法绕过疾病自身的发展规律。
2021年5月20日,50岁的左晖离开人世。贝壳、链家仍继续运营,他曾经参与搭建的平台和企业体系并没有随着创始人的离世停止。对商业而言,那些股权和资产还会继续计算价值;对一个具体生命而言,榜单上的数字到这里已经失去了作用。
所以,左晖这段经历真正令人感慨的,并不只是“千亿富豪也会离世”。更值得注意的是两条轨迹在七年多时间里同时向前:一边是企业规模持续扩大,上市后个人财富急速攀升;另一边则是漫长的癌症治疗。钱能够换来更多医疗资源,却买不到一个确定的结局。或许这才是多年以后,人们仍不断提起左晖故事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