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淮海战场上,国民党王牌第五军军长熊笑三临阵脱逃,丢下几万弟兄自顾逃命。蒋介石气得牙痒痒,到台后,罚他去看守水库。如果老蒋知道他的父亲曾是《新华日报》的红色管家,恐怕他的下场会更惨。
1948年12月底,淮海平原连降大雪,陈官庄一带被华东野战军围得铁桶一般。
国民党第五军军长熊笑三,这位黄埔六期出身、号称冷面将军的王牌军长,正驻守在陈庄。
杜聿明和邱清泉带着兵团部撤到第五军司令部时,熊笑三当面就甩了脸子,说打了快四十天陈庄一颗炮弹没落,兵团部一来炮弹就跟着来了,分明是人多暴露了目标。
到了晚上开饭,他又借碗筷不够发牢骚。
邱清泉憋着一肚子火不敢发,人在屋檐下,还得靠这位老部下掩护突围。
1949年1月10日凌晨,杜聿明下达分散突围命令的当口,熊笑三从军部消失了。
谁能想到,这位邱清泉眼中最忠心耿耿的老部下,竟在生死关头选择了独自离去。
十几天后,熊笑三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香港。
同一时刻,杜聿明兵败被俘,邱清泉身中六弹毙命于陈庄西北的张庙阵地,第五军这支国民党五大王牌之首的机械化劲旅,在陈官庄全军覆没。
熊笑三这一跑,跑掉的不仅是军长的体面,更是他后半生的所有可能性。
1949年3月,国民党当局在福建重建第五军,本来还想让他继续当军长。
可闽北整训期间,有人翻出了他的家底,他的父亲熊瑾玎,是中共中央在国统区《新华日报》的总经理,被老新华人尊为红色管家,周恩来亲笔题写出生入死,贡献甚大,最可信赖。
加上淮海临阵脱逃的旧账一起被翻出来,军职随即被解除,他先在香港避了一阵,1951年才去了台湾。
到台之后,蒋介石没枪毙他,却给了他一张国防部中将部附的闲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冷藏。
1954年前后,一纸调令把他打发到桃园,去石门水库筹备处当专员。
1955年水库动工后,他转入水库管理局,负责工程行政相关事务,这一干就是近二十年,直到1971年退休。
堂堂黄埔嫡系、曾经统率数万机械化部队的中将,从此天天盯着水位报表和工程进度。
昔日部下登门,难免感慨万千,熊笑三却不怎么谈过往,也极少提家事,每天按时上下班,默默把手头的事做好。
石门水库1964年竣工,他在岗,1971年退休,他淡出。
有意思的是,熊笑三和他父亲熊瑾玎,走的是两条截然相反的路。
熊瑾玎1886年生于长沙,1927年入党,土地革命时期在上海主持党中央秘密机关的财务工作,1938年1月被党派往武汉筹办《新华日报》,出任总经理。
九年里,他解决了报馆的馆址、纸张、经费三大难题,让这份党报在国民党当局的经济扼杀下顽强存活。
老新华人评价,在当年的报馆里,可以缺少任何一个人,惟独不能没有熊瑾玎同志。
父子俩的信仰鸿沟,深到不可逾越。
1939年熊笑三率部在重庆休整时,两人同处一城,却刻意回避。
据传有一次因事两人偶然碰面,彼此只以先生相称,简单静坐片刻便各自离去,全程没有一句亲人之间的话语。
熊笑三对外只说父亲早已过世,只有一个远房叔父二十多年没见过面。
陈官庄被围的那些日子,解放军的广播天天对着阵地喊话,其中专门提到熊笑三,转述熊瑾玎以生父名义写来的规劝,希望他弃暗投明、率部起义。
熊笑三听完没吭声,既没回应,也没动起义的心思。
后世有人猜测他化装成哑巴乞丐、用金戒指换破棉袄混在难民里逃出包围圈,但这细节来自第五军司令部中校总务科长汪仁杰的回忆,而汪本人并非亲历者,真实性存疑。
能确定的只有,他确实消失了,并且活了下来。
在我看来,熊笑三这一生最大的悲哀,不在于被老蒋贬去管水,而在于他夹在父子两极之间,两头都没真正靠上。
父亲是党旗下最可信赖的红色管家,儿子却是黄埔系王牌军长,他既没敢像父亲那样坦然走上信仰之路,也没能在最后关头与部队共存亡。
他选了一条中间道路,活着,逃出去,熬着。
可历史没有给他中间地带。
晚年的熊笑三终于和解了自己。
两岸开放探亲后,他多次回到湖南为父亲扫墓,最终定居北京,1987年9月在北京病逝,享年82岁。
这一年,距离他那个寒冬深夜悄然离开陈庄军部,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八年。
第五军的番号1954年在台湾被裁撤,熊瑾玎红色管家的声誉至今写在《新华日报》的社史里。
父子殊途,命运早已各自落定,只留下那个1949年1月10日凌晨的抉择,在史料里反复被人咀嚼。
主要信源:(环球网——熊瑾玎:“最可信赖”的“红色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