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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0月16日深夜,病入膏肓的溥仪突然清醒了。看着李以劻准备和范汉杰离开

1967年10月16日深夜,病入膏肓的溥仪突然清醒了。看着李以劻准备和范汉杰离开病房,溥仪突然喊道:“老李啊,你不能走呀!等……来你再走呀。”李以劻没听清楚溥仪说的是谁,赶紧凑了过去,听到名字后不禁泪流满面。

溥仪说的是溥杰,也就是他的二弟。这个一辈子被皇权、战争、囚牢折腾得支离破碎的人,在人生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心里最放不下的,只有这个弟弟。

溥仪和溥杰是同母兄弟,相差一岁。可是从出生起,命运就把两人摆在了完全不同的位置上。

溥仪三岁被抱进宫里当皇帝,溥杰留在醇亲王府。一个端坐龙椅,一个深居王府,中间隔着紫禁城的高墙。直到溥杰十岁入宫当伴读,兄弟俩才重新亲近起来。

不过这时候,他们已经不单是兄弟,还是君臣。溥仪是万岁爷,溥杰是臣子,中间隔着那道礼制的线。有一次溥杰里头穿了件明黄色内衣,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颜色。溥仪看见,当场发怒,溥杰吓得不敢吭声。

君臣有别,再亲的手足也处得小心翼翼。

伪满时期,裂痕更深了。日本关东军安排溥杰娶了日本华族嵯峨浩,想生个有日本血统的孩子,将来顶掉没儿子的溥仪。溥仪疑心重,连嵯峨浩做的饭都不敢吃,总怕日本人借弟弟的手除掉自己。
溥杰夹在中间,一边是亲哥,一边是新婚妻子,左右为难。那段日子,兄弟俩住在同一座伪皇宫里,却各怀心思,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真正让他们重新靠近的,是日本战败后。

1945年日本战败,两人一起在奉天机场被苏军抓走,后来又一起被关进抚顺战犯管理所。那时候溥仪早没了皇帝的威风,溥杰也不再是谁的御弟。两个人就是两个编号,一个981,一个1000。两人一起劳动,一起学习,一起下棋。日子虽然艰苦,反倒把两人之间那层厚障壁打碎了。

1959年溥仪第一批特赦,念到名字时他愣在座位上没动。旁边的溥杰赶紧用胳膊肘捅他,低声喊:“大哥,快上前去。”那一刻,没有什么君臣,就是一个弟弟在提醒哥哥奔赴新生。

第二年,溥杰也回了北京。兄弟俩都老了,都成了普通人。溥仪常去溥杰家串门,两家人一块儿吃饭,去北海散步。嵯峨浩从日本回来,亲手给溥仪煮他爱吃的鸡肉汤面。那些年的猜忌和防备,慢慢化成了一碗热汤里的热气。

直到1967年那个深夜,溥仪回光返照。他怕自己等不到,怕老二赶不过来,一遍遍喊:等溥杰来。等溥杰赶到病房,握住他的手,他才安心地合了眼。这一生,他当过皇帝,做过傀儡,蹲过监狱,最后让他撑着不肯走的,只是为了见弟弟最后一面。

人这一辈子,身份都是虚的。皇帝会退位,傀儡会倒台。唯独那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身份,谁也改不了。溥仪和溥杰被时代摆布了大半生,两人之间有过怀疑、有过提防,最终还是回归原点,重新成了亲密无间、再无任何杂质的兄弟。

所谓兄弟手足,大抵就是在人世最后一眼,还想看到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