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说W签名只是“形式瑕疵”，那我们就把问题问得再专业一点：W凭什么代表微软？最近，关于“微软W签名事件”的讨论越来越多。

有律师朋友留言认为，这种只有一个字母的签名，最多属于商标申请过程中的形式瑕疵，实践中也并非完全没有类似情况。

还有律师指出：

“这个问题不属于商标无效理由。”

这些意见，我认为都值得认真听取。

所以今天，我们不再讨论一个更加容易引发争议的问题：

“W签名是不是假的？”

我们把问题再往前推进一步。

也把问题问得更加专业一点：

W凭什么代表微软？这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一、我们暂且接受一个前提：W可以是签名假设W确实是某个人长期使用的个人签名。

假设这个人签文件时，一直就只签一个“W”。

我们甚至不讨论他的签名是否漂亮，也不讨论中国人是否习惯这样签。

这些都可以暂时放下。

因为：

签名可以简略，不等于签名没有效力。

一个人签“W”，理论上完全可能是有效签名。

但是问题来了：

这个W是谁签的？

这是第一个问题。

二、第二个问题：这个人是谁？如果一份提交给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重要法律文件，在签字栏只有：

W

那么行政机关如果要确认这个签名具有代表企业的效力，至少会遇到一个非常朴素的问题：

W究竟对应哪个自然人？

是微软公司的员工？

是微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

是公司秘书？

是授权代表？

还是代理机构工作人员？

抑或是其他获得授权的人？

如果连签署人的身份都无法对应，那么下一步的问题就无法避免：

这个人凭什么代表Microsoft Corporation？

三、第三个问题：有身份，还不够，还要有授权这才是我们真正想问的问题。

假设最终查明：

“W”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签署的。

事情仍然没有结束。

因为：

“W是谁”与“W有没有权代表微软”，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例如，一个人在微软工作，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代表微软签署所有法律文件。

一个公司员工，并不当然具有公司对外授权权。

甚至一个公司高管，也不意味着他当然拥有所有事项的签署权限。

因此真正完整的链条应该是：

签署人是谁？

↓

签署人的职务是什么？

↓

他是否具有相应的公司授权？

↓

授权范围是什么？

↓

授权是否覆盖涉案商标行政程序？

↓

代理机构依据什么接受并使用该签署文件？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授权问题。

四、所以我们真正追问的不是“W像不像一个签名”而是：

W → 自然人 → 职务 → 授权 → 公司 → 具体案件

这条链条能不能闭合？

如果能够闭合：

很好。

W可以是一个非常简略的个人签名，也不妨碍其法律效力。

如果不能闭合：

那么问题就来了：

行政机关当时是依据什么确认这个W能够代表微软公司的？

这就是我们一直没有得到充分解释的问题。

五、有人说：有万慧达律师事务所盖章，不就可以了吗？这也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

如果代理机构已经盖章，那么是否意味着：

“只要代理机构盖章，微软自己的签名是什么都无所谓？”

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理解。

因为：

代理机构的身份，与委托人的意思表示，是两个不同层次的问题。

律师事务所可以证明：

“我是代理机构。”

但这并不当然证明：

“我的客户确实作出了这项授权。”

更不当然证明：

“客户授权了某一个具体的人，以某一种方式代表客户签署相关文件。”

因此：

代理机构存在 ≠ 委托人的授权链自动消失。

如果代理机构能够证明自己依法取得了微软的授权，那么问题当然可以解决。

但这恰恰意味着：

授权链需要能够被核验。

六、那么李运全律师又处在什么位置？这也是整个问题越来越有意思的地方。

在我们掌握的不同阶段材料中，出现过不同的授权、代理和签署信息。

因此我们真正需要厘清的是：

微软究竟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把什么权限授予了谁？

如果最终能够形成这样的完整链条：

Microsoft Corporation

↓

合法授权代表

↓

北京万慧达律师事务所/相关律师事务所

↓

具体承办律师

↓

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行政程序

那么问题就清楚了。

如果授权关系是另外一种结构，也可以解释。

我们并不预设必须是哪一种答案。

我们只希望看到完整的答案。

七、为什么我们一直追问“谁签了W”？因为这不是一个纯粹的八卦问题。

如果一个法律文件的签署人身份可以明确，那么调查非常简单：

“W是谁？”

↓

“他什么时候签的？”

↓

“他的职务是什么？”

↓

“他的授权文件在哪里？”

↓

“授权范围是什么？”

↓

“是否覆盖涉案商标程序？”

到这里，问题基本就解决了。

反过来，如果长期无法说明：

W究竟是谁；

那么自然就会产生第二个问题：

行政机关当时又是如何确认其代表资格的？

八、我们也不认为“W签名”一个问题就能直接推翻五个案件这一点必须再次强调。

这是目前讨论中最容易出现的误解。

我们从来没有认为：

“W有问题，所以五案必须判玄视科技胜诉。”

这不是一个严谨的法律推理。

商标行政案件最终还是要回到：

商标法规定的具体无效事由；微软提交的证据；驰名商标认定及保护问题；商标近似及相关公众混淆问题；行政机关的事实认定；行政程序是否合法；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W签名问题只是其中一个需要核验的问题。

如果它最终被证明没有问题，我们接受。

如果它存在问题，那么它究竟对相关行政程序产生什么法律影响，也应该由法院依法判断。

九、所以，“形式瑕疵”这个说法其实没有结束讨论恰恰相反。

如果W只是形式瑕疵，那么我们想问：

这个形式瑕疵为什么可以被接受？

如果W属于有效签名，那么我们想问：

签署人是谁？

如果签署人身份可以确认，那么我们继续问：

他有没有授权？

如果确实有授权，那么：

授权范围是什么？

如果授权范围没有问题，那么：

代理机构依据什么完成代理？

这样一路追下去，最终其实只有一个目标：

把授权链条闭合。十、我们欢迎律师朋友继续来“挑刺”其实我很感谢评论区出现专业律师。

因为如果所有人都只说：

“玄视科技说得对。”

那反而没有什么意义。

真正有价值的讨论，是有人告诉我们：

“你这个法律逻辑哪里不成立。”

然后我们再继续追问。

如果最后发现我们错了：

那就纠正。

如果发现问题确实存在：

那就继续调查。

这才是法律讨论应该有的样子。

最后，我们把问题浓缩成一句话我们不再问：

“W是不是微软的签名？”

我们现在问一个更加专业的问题：

“请说明W所对应的签署人身份，以及该签署人代表Microsoft Corporation签署涉案文件的授权依据和授权范围。”

如果这个问题能够得到完整、清晰、可核验的回答：

W签名事件到此结束。

如果不能回答：

那么我们认为，至少还有一个值得继续调查的程序问题。

所以：

律师说W只是“形式瑕疵”，没有关系。

那么我们就不纠缠W长什么样。

我们只问一句：

W凭什么代表微软？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

毕竟，

如果W真的代表微软，那么微软应该最清楚W是谁。

而如果连W是谁都无法说清楚，

那么我们又该如何确认：

这个W，究竟代表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