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被科普了个老词：砂砂舞。

九十年代的成都，这东西火得一塌糊涂。但现在年轻人，基本没听过了。

它的来历，听着就有点心酸。

那阵子成都东郊不是有很多国企嘛，砂轮厂、纺织厂，一家接一家倒闭。大批中年女工，一夜之间没了饭碗。文化程度不高，再找活儿也难，最后很多人被逼到了舞厅里——这是门槛最低的挣钱路子。

为啥叫“砂砂舞”？因为那些舞厅大多开在防空洞、旧厂房里，房租便宜。地上没铺水泥，全是砂石，人一走动，脚下沙沙响，所以叫“砂砂舞”。

女工们靠什么挣钱？跳一曲，收一次钱。最早的时候，跳一曲才三到五块。

舞厅里啥样？黑灯，或者半黑灯。地方小，人挤人。跳舞的时候，男女贴得特别近，基本不挪步子。老话怎么说来着——脸贴脸、肚贴肚，半步挪半天。手放哪儿、放到什么程度，就看具体人了。有的就是纯跳舞，有的，就不好说了。

收费也不复杂：门票十五到二十块，跳一曲十块，一首曲子三到五分钟。不强制，跳几曲给几曲的钱。

去的女人，三十到五十岁的居多，基本都是下岗女工、农村出来打工的，也有少数年轻姑娘。男人呢，四十到七十岁，退休的、单身的、外地打工的都有。很多人说白了，就是太孤单了。

最唏嘘的是，大概2000年前后，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一直不顺，差不多半失业，天天泡在成都各个砂砂舞厅里。后来他把自己这段经历写成了一部小说，笔名叫“革命前夜”，书好像叫《砂舞回忆录》，当时还小火过一阵。

现在管得严了，这种擦边舞厅，基本绝迹了。

回头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砂砂舞不是什么香艳传说，它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工厂倒了，饭碗没了，一群被时代甩下的人，在昏暗的舞厅里，互相取暖，挣一口饭钱。

那沙沙作响的，不是舞步，是一代人被碾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