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独生子女,这十一年,我不只是单纯在履行赡养的本分,我是以透支自己生命为代价照料我的父亲马某,一边拼尽全力守护他的性命,一边独自咽下无尽的猜忌、构陷与蚀骨的精神煎熬。2016年我的父亲马某突发心梗,是我把他送医,医院紧急开通绿色通道给他做了心脏支架手术。医生说,若是再晚来五分钟,父亲就救不回来了,就这样把他从生死线上救了回来。那时候他住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要求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会传来生死消息,不能关机。那一段日子,我同样昼夜不敢合眼。医生判断他这次发病,和他一天三场沉迷打麻将,长期身处满是二手烟的环境有着很大关系。可劫后余生,他依旧没有爱惜自己的身体,照旧流连麻将馆。他做过心脏支架,有心梗、严重心衰,前后住院不少于三十次,每一次住院,全都是我一心一意守在身边照料。到2020年,他依旧一天三场打麻将,再度突发心梗合并严重心衰。先是在宁海第一医院住院十五天,病情危急抢救不住,又紧急转往宁波李惠利医院继续救治,在李惠利医院又住了十六七天,两段时间加起来将近整整一个月。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没有睡过觉,日夜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一刻也不敢松懈。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昼夜不停,医生叮嘱我一刻都不能松懈,我全程紧盯监护数据,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不敢有片刻松懈。我日日守在生死边界,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恐惧里。医院日复一日递来我父亲马某的病危通知书,一张又一张风险告知协议书,全部只有我一个人颤抖着手签字。医生数次直白地告诉我,我的父亲马某很可能就走在医院里。所有最坏、最绝望的后果,没有任何人分担,完完全全压在我一个人的肩上。是我死死不肯放手,拼尽一己之力,才硬生生把我的父亲马某,从鬼门关拖拽了回来,他的生命,是我前后拼尽全力救回来两次。等到终于出院回家,身边所有亲友见到我,都说我像换了一个人。接连两次生死抢救的日夜煎熬,我已经瘦得脱了形。抢救脱险之后,我的父亲马某陷入半昏迷,连自主吞咽都做不到。他就如同襁褓之中的婴儿一般,药和吃食,全靠我一口一口喂进去。他常常大小便失禁,拉在裤子里面,没有旁人帮忙,我就戴着口罩,亲手给他掏粪、擦洗身体、清洗脏裤子,就这样一点点把他照料着撑了过来,陪着他熬过这场生死劫难。我的父亲马某每天要吃下将近二十种药物,社区药房根本无法配齐全部的药。很多药,我要四处打听、多方寻觅渠道,线上线下到处奔波采购。每个月三十天的药量,我要一粒一粒核对清楚剂量,分装到一格一格早中晚的药盒之中,半分差错都万万不能出现。照片里满满当当层层叠叠的药盒,就是我年复一年月月循环往复的血汗痕迹。我的母亲十年前做过甲状腺癌手术,身体本就孱弱多病。整个家沉甸甸的重担,完完全全压在我这一个独生子女身上,没有兄弟姐妹,可以过来替我分担一丝一毫。照料我父亲马某的这些年,跑医院、四处买药、逐粒分装药片,这些都只是看得见的辛苦。更多的,是无数漫漫长夜无休止的精神内耗。我的心弦时时刻刻绷到极致,永远在害怕:怕药分错,怕夜里病情突然急转直下,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从前的我体质康健,身高158cm,原本体重94斤。长年累月无休无止的重压,2016年重症监护室外不眠的守候,再加上2020年那整整一个月完全没有睡眠的生死煎熬,日复一日的精神摧残,生生把我的身体彻底拖垮,确诊慢性肾炎合并肾衰。医生很明确地说,我的病,就是劳累与巨大精神压力酿成的。如今我的体重骤降到74斤,我自己,也需要常年服药,一次次往返医院复查。我拼尽全部的气力,将我的父亲马某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十一年日复一日精心照料,我在透支着我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他。当初那么多医生都劝我放弃,是我执意不肯放手,拼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总该有苦劳吧,可我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是污蔑,是诽谤,是无中生有的造谣。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最起码客观公正的看待。可现实却如此寒凉刺骨。我拼上健康、拼上心力去付出,到头来,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得到。我正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去维系我父亲马某的生命,换来的,却是毫无来由的猜忌与毁谤。风波发生之后,我的父亲马某一次次去到村里,面对村民以及村干部四处宣扬,散播不实的说辞,恶意造谣,对外宣称我私吞他的钱财,大肆诽谤抹黑我。颠倒全部前因后果,把我十一年不眠不休的照料全盘抹杀,在乡间扩散开许多对我极为不利的负面闲话,凭空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我也曾向民警求助,只是属于家人之间的言语纠纷,加上父亲马某的年龄以及心脏病的身体状况,很难用简单的处置方式去化解这桩家事。没有人看得见我被一点点耗损殆尽的身体,没有人懂得我无数深夜偷偷咽下的眼泪与濒临崩溃的无助。好像我所有的付出、我咽下的所有委屈,全都是理所应当。25号就要轮到我的肾病复查。一桩桩接踵而至的是非纠葛,一次次的精神打击,让我内心惶惶不安,无比害怕我的身体指标继续恶化。我从来没有奢求过感恩,也不奢求回报。我只是满心不甘:孝顺,不代表我就该平白蒙受满身污名;孝顺,不代表我耗尽自己的血肉之后,还要承受凭空捏造的诋毁。
我十一年全部沉甸甸的付出,绝不应该,就这样被轻易一笔勾销。 宁波·宁海县桃源街道山水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