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广州军区司令员吴克华给詹才芳打去电话,工作人员顺口答了一句“詹司令在休息”。詹才芳得知后大怒:“我干了二十年副司令,这副字不能省!”他立刻把电话打回去真诚道歉。
1980年初春,广州军区大院梧桐树刚冒新芽。新任司令员吴克华从新疆军区调过来,头一天进办公室就让秘书备车,准备去拜访军区顾问詹才芳。车还没出门,他先拿起电话拨通了詹才芳家里的号码。
电话那头有人接起来,顺口回了一句:“詹司令中午在休息,您稍后再打过来吧。”吴克华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屋里已经睡醒的詹才芳听见了这句话。他走到电话机旁边,让总机查了一下号码,才知道是刚到任的军区司令员吴克华。詹才芳没犹豫,立刻把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詹才芳开口就说:“吴司令,刚才接电话的同志不太礼貌,没问清楚是谁就打发了,实在对不住。”
吴克华愣了愣,连忙说:“老首长,您这是干什么?我还没去看您,您倒先给我道歉了。”詹才芳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干了二十年副司令,这副字不能省。”
这话说得不重,分量不轻。
詹才芳1907年出生在湖北黄安一个雇农家庭,七岁没了娘,十二岁没了爹,跟弟弟给人家放牛过日子。后来到董必武创办的武汉中学当校工,才慢慢接触革命。
1927年参加黄麻起义,一路从红十一军打到红四方面军,红军时期就当过红九军和红三十一军的政委。
他在广州军区待了二十多年,从1955年授衔之后就在这里当副司令员,一直干到1975年。1978年复出工作,回到广州军区担任顾问。
前后算下来,在这个大院里进进出出,时间比谁都长。军区干部们都很敬重他,平时有人喊“詹副司令”,有人喊“老首长”,还有些人把“副”字省了,直接叫“詹司令”。
詹才芳每次听到都会当面纠正:“我是副司令,不是司令,不能乱叫。”可大家习惯了,也没太当回事。
论资历,詹才芳确实够硬。许世友在红九军当过副军长,陈锡联、洪学智这些人,跟詹才芳都有很深的上下级渊源。徐向前元帅叫他“老战友”,李先念叫他“老班长”。
开国上将里面,许世友、陈再道、洪学智、陈锡联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老首长”。
吴克华1913年出生,比詹才芳小六岁。他是江西弋阳人,1929年参加红军。解放战争时期,吴克华是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在塔山阻击战打出了名声。
詹才芳那时候是第九纵队司令员。两人在东北战场上各带一支部队,经常协同配合。论军衔都是开国中将,但论资历吴克华心里清楚,跟詹才芳差着一截。
吴克华刚到广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拜访这位老首长。电话被工作人员挡了回来,他也没在意,准备晚点再打过去。
可詹才芳不这么想,他拨回去那个电话,不只是为了道歉,是要让吴克华知道,工作人员那句“詹司令”是口误,他自己心里有数,副司令就是副司令。
吴克华在电话里听明白了,说:“老首长,您别放在心上了,我这就过去看您。”挂了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到詹才芳住处。车刚进院子,詹才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吴克华下车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老首长,您怎么敢这样?我还没来看您,您倒先给我打电话道歉,这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詹才芳笑了笑:“你是司令员,我下面的同志做错了事,向你道歉是应该的。”两人并肩走进了屋里。
那天下午两人聊了很久。从那以后,广州军区大院再有人喊“詹司令”,詹才芳还是会纠正,但语气没那么硬了。吴克华每次见到詹才芳,都恭恭敬敬喊一声“老首长”。
这件事在军区传开,干部们私下说起来,都觉得詹才芳这人讲究。明明是大院里待了二十多年的老资格,人人都敬着他,可他偏要较这个真。
一个“副”字别人觉得无所谓,他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尊重老同志,尊重规矩,也尊重这个岗位上的每一个人。事情不大,但广州军区的干部们记了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