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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深秋,叶吉卿被带上日本宪兵队二楼。李士群断气才六个钟头,尸体还停在隔壁

1943年深秋,叶吉卿被带上日本宪兵队二楼。李士群断气才六个钟头,尸体还停在隔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日本军官把一沓美钞推到桌角,纸面微微卷起,看得出是新取的。“夫人签字,说先生是急病走的。”他普通话很标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钱拿走,今晚就动身。租界那边的房子,我们会替你处理干净。”
 
 
1943年深秋,苏州城里,李公馆那扇黑漆大门里头却透着一股子怪味,老仆人后来说,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角落里。
 
 
9月6日傍晚,李士群对着镜子系了三次领带,脸色铁青,要出门赴日本上海宪兵队特高课课长冈村少佐的宴。
 
 
叶吉卿站在旁边,右眼皮跳得厉害,想拦没敢开口,只叮嘱了一句:别吃冈村家的东西。
 
 
李士群自己也是干特工的,心里有数,临行前跟翻译约好不吃冈村家任何东西,连烟都抽自己的,还让保镖守在大厦附近,两个钟头不下来就冲上去。
 
 
宴席设在百老汇大厦冈村住所,冈村摆出调停李士群和熊剑东矛盾的样子。李士群一开始紧绷着,后来见冈村和熊剑东推杯换盏,也就松了劲,把枪卸了。
 
 
冈村妻子端出一碟牛肉饼请他尝,李士群推开了,冈村妻子又端来三盘,冈村和熊剑东各自拿起一块就吃。李士群不好再推,硬着头皮吃了一块。
 
 
那饼里下的是日本军方新研制的无色无味慢性毒药,三十六个钟头后才发作。
 
 
回家后李士群想洗胃没成功,第二天没觉着不舒服就没在意。到了第三天毒性发作,上吐下泻,面色惨白,嘴唇发紫,虚脱在床上。
 
 
叶吉卿请来名医,谁也没见过这种病,不敢开方。冈村装好人送来几颗粉红药丸,说是特效止泻药,得配硫酸镁溶液喝。
 
 
药喝下去泻是止了,肚子却像气球一样鼓起来。9月8日夜里李士群疼得缩成一团,临死前死死抓住床单,从牙缝挤出半句话:“他们怎么敢……”话没说完一口黑血喷出来。
 
 
9月9日下午5点断了气,才38岁。叶吉卿伸手想帮合上眼,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也合不上。
 
 
李士群一死,汪伪政权对外宣称是吐泻症不治,可叶吉卿心里明白是日本人下的手。
 
 
葬礼那天,灵堂哭声还没落,外面皮靴跺地响成一片,日本宪兵队把李公馆围得水泄不通。叶吉卿披麻戴孝冲出来理论,宪兵根本不搭理,直接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日本军官普通话很标准,把一沓美钞推到桌角,纸面微微卷起:“夫人签字,说先生是急病走的。钱拿走,今晚就动身,租界房子我们处理干净。”
 
 
叶吉卿气得浑身发抖,把文件摔了回去。宪兵队长冷着脸说,他们怀疑叶吉卿跟医生储麟荪有染合谋下毒,要不就是佘爱珍为夫报仇,反正李士群的死跟日本人没半点关系。
 
 
叶吉卿又羞又怒,她比谁都清楚佘爱珍的丈夫吴世宝也是日本人弄死的,李士群也是。可宪兵拿枪指着,不签字就抓人。
 
 
灵堂里那些丈夫生前的“同袍”没一个站出来,反倒劝她“顾全大局”。叶吉卿流着泪签了字。
 
 
叶吉卿原本出身浙江遂昌富商家庭,在上海读书时认识李士群。李士群穷得叮当响,但聪明上进,叶吉卿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他,学费生活费全是她掏。
 
 
两人还一起加入过共产党,李士群被送到苏联学政治保卫。
 
 
后来李士群两次被捕,第一次叶吉卿托青帮头目保出来,第二次她豁出去找到中统头子徐恩曾,送上钻石黄金,又亲自登门。
 
 
徐恩曾贪财好色,两人从下午谈到晚上,第二天李士群就获释。可也正是这一次次营救,把李士群推向了另一条路。1938年李士群投靠日本人,叶吉卿也跟着当了汉奸,夫妻俩帮日本人组建“76号”特工总部,四年制造三千多起血案。
 
 
可他替日本人卖命,最后却死在日本人手里。
 
 
他死前说过:“我做了一世特工,现在却落在人家设下的陷阱里,还是让我自杀的好!没想到我给日本人做了这么多年鹰犬,现在死在他们手中,真是死不瞑目。”
 
 
一个汉奸说这话,听着不知该说什么。
 
 
李士群断气才六个钟头,尸体还停在隔壁,叶吉卿就被逼着签了认罪书。可这还没完,日本人到处散布她通奸杀夫的谣言,彻底毁了她名声。
 
 
抗战胜利后,1945年12月叶吉卿以汉奸同谋罪被捕,判了五年徒刑,关在上海提篮桥。新中国成立后仍在押,转去青海监狱。
 
 
1965年她在病痛中死去,到死也没能给丈夫讨个说法,自己背着骂名进了坟墓。
 
 
这对夫妻用各自的方式走完了路,只是那条路,从踏上第一步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