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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没丢失的记忆碎片 (一) 母亲在照相馆上班时拍了好多照片,为了不让我哭闹,扔

童年没丢失的记忆碎片
(一)
母亲在照相馆上班时拍了好多照片,为了不让我哭闹,扔一堆照片让我玩,随便看任意扯,母亲腾出手勉强对付一口饭活命。

有一次天降大暴雨,平房窗户本来就低矮,四面八方的水凶狠涌了进来,妈妈抱着我冒着大雨往最高逃命。母亲说炕上好多照片不是被泡了就是被大水冲走了。

只有照片能锁定的生命片段的一帧帧,会瞬间激活记忆,丢了这记忆或许永远抹去了。

妈妈的亲姐姐在两家姐妹中排行老二,大人称她为二丫头,晚辈的我们称呼她为二姨,一开始我认为只有这唯一的亲姨,就称呼大姨,后来知道大姥爷家的大闺女才是六姐妹中的老大,我就有两个大姨。

妈妈的姐姐耳垂饱满的两坨嘟嘟肉,人长得好看只是个子低了点;在看我妈的耳朵比起大姨的要薄很多,个子比大姨高好多,我妈1.64米高,我的个子1.58米,都说我妈没伺候好我,能有命活已经很不错了。

大姨满脸写的都是良善,嫁给了军官,生活一直过得很好,她最牵挂亲妹妹我妈妈了,部队营房和家属院好像在白城子,去大姨家成了童年最幸福快乐的渴望。

我长头发后冒出了些卷发,不很浓密,稀稀拉拉,互相缠绕,梳子也梳不开,那时妈妈年轻20多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总会烫头发,经常戴着我和弟弟去找大姨。

去大姨家坐火车,那时的火车很多车厢不对接站台,直接下到铁轨边,脚下都是大粒的石子。

母亲拖儿带崽每次下车都会求旅客帮忙把我递下去,总会有人把我托举下来,见我长成这样子会很吃惊。

有旅客看看我好奇问母亲:这孩子的爸爸是苏联人吗?

妈妈有点不高兴地回答:他爸爸是中国人......

60年代初的部队家属院,也很严肃的地方,我和妈妈的卷发引起了心明眼亮人的注意,反应给了首长,找大姨夫谈话批评一番:咱这可是部队,家里来的亲属资产阶级作风太严重了,大人小孩都烫头发,这绝对不允许!

大姨夫解释:小姨子的头发是烫的马上剪了,小丫头的卷发是天生的无法改了。

当天大姨就在家里给妈妈围了件衣服,用剪刀把头上弯曲的卷发都给收拾掉到地上了,那场景夹在脑海深层的褶皱里了,那是想美都不能完全自由的时期。

母亲说:剪的狗啃一样太丑了,这咋出门呀!

母亲带我们去大姨家的目的除了想念她姐姐,就是让我们吃点好的改善一下生活。

家属院里有个秋千,绑秋千的木桩被摸得光溜溜,连带那片地面也磨得硬光光的。

还有一个铁的转转椅,可以推着转圈,几个孩子轮流下去推转转椅跑,在趁势坐到上面,每个孩子迎着风咧着嘴笑,在天地间旋转。

(二)
1964年三线建设启动,“好人好马上三线”的口号响彻东北大地,父亲1935年生人,当年不到30岁,正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一块好砖,因为是技术骨干第一批到了遵义,属于矿山前期的建设单位,叫井巷公司,隶属于冶金部管辖。

父亲先去了南方,我们娘三仍然留在北方,父亲在遵义工作了一年多,返回东北接我们娘三。

那时父亲是公家人,房子是分的公房,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带了点衣服,家里沉如铁的被子没舍得扔,我和弟弟没少在上面画地图吧!加上锅碗瓢盆打包托运到了遵义。

1966年我5岁多,是穿裙子的夏天离开的东北,离开了大半年被白雪包裹的红透山,从此一别再没有回去过。那时前后邻居还有很多没有南迁,故土难离吧!

坐火车先到了北京,还有一抹抹挥之不去的印象,第一次到大北京,住的旅店好像在胡同里,路不很宽,满街涌动的是行人。

一家四口闲逛时,弟弟突然消失在了茫茫人流的街道里,吓得我们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小彬,小彬......

我怕极了,弟弟要是丢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爸爸和带着我的妈妈分头找人,千呼万唤,攒动的人头都是张张陌生的面孔,母亲流泪和我念叨:你小弟好可怜,拉肚子差点没丢了小命,这回恐怕小命难保了!

焦急寻找已经到了傍晚,我和妈妈累了站在旅馆门前翘首期盼,爸爸抱着弟弟从人流里走出来,终于等到了团圆,一家人喜极而泣。

爸爸利用难得的搬家假期带我们在北京转了好多地方,北京全中国的心脏部位,伟大领袖毛主席居住的地方,大人传递给孩子的是那份崇敬感。

看了天安门又到了北海公园,我和弟弟穿得都是裙子,当时叫布拉吉,已经不知道拍了几张照片,只留下北海公园一张全家合影,这也是我们一家四口最早的合影照片。

从大东北到大西南,几千公里,北京停留时间最长,其次就是重庆,夏天的山城被热浪裹挟,很多很多的人睡在露天地里,不知为啥大清早坐船,这事记不得了,记得走路要绕过地上还在梦乡熟睡的人。

贵州遵义从此成了不是故乡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