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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修斯的世界里,奴隶的处境固然不妙,但更糟糕的,却是灵活就业的人。大众可以分为

奥德修斯的世界里,奴隶的处境固然不妙,但更糟糕的,却是灵活就业的人。

大众可以分为自由人和奴隶,但二者之间的界限很模糊。奴隶基本都是女奴,芬利用一种带点讥讽的语气说:“因为战争和劫掠是主要的奴隶来源。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在道德上,都没有太多理由让被击败的男子活命并成为奴隶。”这和后来城邦时代的古希腊,是非常不一样的。城邦时代的希腊需要大量男性奴隶作为劳动力,奥德修斯的世界里,这个需求还非常有限。

但奴隶的命运,并不是最悲惨的,因为奴隶是主人的财产,主人对财产损失还是会肉痛的,而且长期相处之后,人心是肉长的,主奴之间也可以有相当真挚的感情,比如奥德修斯家有个养猪的奴隶,更不用说奥德修斯的老保姆,他们都是爱奥德修斯这个主人的。另外如《伊利亚特》里,英俊神武的阿喀琉斯和他美丽的女奴之间,也都是有感情的。有了感情,生活就多了一点保障。所以最悲惨的不是奴隶,而是thes(复数形式:thetes),这个词中文往往翻译成帮工或者日佣,其实不妨取一个更当下的翻译,就是打工人。

贵族之家总体上是自给自足的,但有时也需要临时雇佣一些劳动力,这时就需要打工人了。打工人流动性很强,哪里有活儿就去哪里。对贵族来说,打工人往往也是外乡人,或者即使这个打工人是本地人,但是他不属于哪个贵族之家,并不和哪个贵族之间有稳定的依附关系,也就没有人为他撑腰。

贵族和打工人之间,彼此对未来的合作并没有预期,所以贵族拖欠甚至完全赖掉打工人的报酬,是家常便饭。《伊利亚特》里,甚至于让神明也遭遇了这样的命运:特洛伊战争中,海神波塞冬之所以会站在希腊人一边与特洛伊为敌,就是因为他和阿波罗曾经为特洛伊打了一年工,波塞冬为特洛伊修筑城墙,阿波罗为特洛伊放牧弯角牛,结果工期已满,特洛伊的老国王却耍赖了,波塞冬回忆说:“凶恶的拉俄墨冬却克扣我们全部酬劳,出言恐吓把我们赶走。他威胁要捆住我们手脚,把我们卖到遥远海岛,扬言要用青铜割下我们两人的耳朵。”真是时隔多年,还满腔悲愤。打工人被欺负,连神明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