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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连中三元的天才少年,为什么后半辈子一场乡试都没考过? 先交代一下他年轻时

19岁连中三元的天才少年,为什么后半辈子一场乡试都没考过?

先交代一下他年轻时候有多风光。

十九岁那年,蒲松龄一口气拿了三个第一——县试第一,府试第一,道试第一。当时的山东学政施闰章在他卷子上批了八个字:"观书如月,运笔如风。"一个少年秀才,三场全胜,名字传遍十里八乡。所有人都笃定,这孩子的路已经铺好了——下一步中举,再下一步中进士,稳稳当当,顺理成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往后五十多年,他前前后后考了不下十回乡试。从二十来岁考到五十多岁,从黑头发考成白头发,从踌躇满志考到他自己诗里写的"年年文战垂翅归"。

一个十九岁就连中三元的才子,为什么此后半个世纪迈不过乡试这道坎?

答案说出来有点荒唐——因为他不太会写八股文。

十九岁那年,施闰章破格取他,看中的是他文章里的才气和灵气。他当年用八股文的壳子,写了一篇近乎记叙体的东西,让施闰章眼前一亮,从此"名藉藉诸生间"。但乡试会试的考官,不可能人人都像施闰章那样愿意破格。蒲松龄天生是个文学家,他的文字里有想象、有情感、有神采。可科举要的不是神采,是规矩。八股文讲究破题承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后面四股还各有两段对偶,字数卡得死死的。他拿自己最不擅长的文体,去跟全国最会写八股的人抢名额,结果可想而知。

四十八岁那年,他豁出去了,发誓这次一定要中。结果写得太投入,字数超了。科举卷子有严格的格式,每页多少行、每行多少字,都是有规定的,超了就是"越幅",按违规处理,试卷直接贴出来,不予录取。还有一回,第二场考到半夜,他忽然病倒,笔都握不住,只能提前退场。又有一回,文思泉涌,写得太兴奋,翻页的时候跳过了一整页,留下一片空白。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每次都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收场。一个天才,就这样被一场接一场的考试磨成了"常败将军"。

但他没停下来。

考不上举人,就没有做官的资格。为了糊口,他到处给人当私塾先生。四十岁那年进了淄川西铺村的毕家坐馆,一坐就是三十年。毕家是当地大户,馆东毕际有赏识他的才学,给他一份稳定的束脩,一间能安静写作的屋子。在毕家的三十年里,他一边教书,一边做一件事——写一本关于鬼狐的书。

这本书他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动笔,断断续续写了四十多年。为了攒素材,他听说哪儿有奇闻轶事就跑去听;朋友知道他在写这么一本书,也常常把听来的故事写信寄给他。

有人劝他别写了。朋友张历友送了他一句诗:"聊斋且莫竞谈空。"意思是,你别整天琢磨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对考功名有什么用?蒲松龄没听,接着写。

他把一生的失意、愤懑、孤愤,全倒进了那些狐妖鬼怪的故事里。他在《聊斋自志》里写:"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一个一辈子考不上举人的人,写了一辈子别人觉得"没用"的书。

康熙五十年,蒲松龄七十二岁。朝廷按惯例给了他一个"岁贡生"的名头——不是考出来的,是熬年头熬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个安慰奖。四年后,他走了。

他没有中过举,没有做过官,一辈子只是个穷秀才、教书先生。但他留下了一本书——《聊斋志异》,四百九十一篇故事,中国古典文言短篇小说的巅峰。郭沫若说他"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老舍说他"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

一个考了一辈子都没考上的人,靠写鬼故事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进士"。

王阳明考了三次,二十八岁中了进士。蒲松龄考了十次,七十二岁还是个岁贡生。王阳明在挫折里待了九年,蒲松龄在里面泡了五十三年。但他没停下来。考不上举人,他写书。写书不赚钱,他教书。教完书,接着写。

一个人,用一辈子没考上的一场考试,换来了一本让所有人都记住他的书。这大概是科举制度能给出的最辛辣的反讽——它淘汰了一个天才,却没能拦住他拐个弯,成为另一种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