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俄日之间那道拖了80多年的领土旧账，被普京亲自推回了聚光灯下。




当天，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择捉岛。克里姆林宫公布的信息显示，他视察了水产品加工厂、学校和医院，还在加工厂品尝了当地鱼子酱。塔斯社称，这是普京执政以来首次登上南千岛群岛。




这个动作为什么让东京反应这么大？因为伊图鲁普岛属于俄方实际控制的南千岛群岛，日本则把其中四个岛屿称为“北方四岛”，长期主张拥有主权。岛屿争议一直卡在俄日关系中间，二战结束至今，两国仍没有缔结正式和平条约。




日本方面当天迅速升级外交抗议。日本外务省公布的声明显示，日本外相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强调此次访问与日本在“北方领土”问题上的一贯立场不符，并称此举“极其令人遗憾”“绝对无法接受”。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随后也公开表示，普京此行进一步恶化了日本国内对俄观感，并让中长期恢复两国关系变得更加困难。




但莫斯科没有给东京留下多少模糊空间。俄驻日使馆回应称，南千岛群岛是俄罗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俄罗斯总统在本国境内的行程属于俄领导层的主权决定，不能成为与外国政府讨论的事项。




到了8月14日，俄方又把话往前推了一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公开驳斥日方抗议，重申俄方对南千岛群岛归属问题的立场，并把日本对俄制裁、对乌支持以及日本安全政策中的对俄定位一并拿出来批评。




换句话说，这已经不只是一次“登岛风波”，而是俄日近几年累积矛盾的一次集中释放。




我认为，普京这次登岛真正有分量的地方，不在于吃了什么、去了哪些设施，而在于“总统本人首次登岛”这个政治动作。




俄罗斯过去已经有高级领导人登岛，但普京亲自出现，象征意义明显更强。它传递的信息很清楚：至少在当前俄方政策框架下，莫斯科并没有准备因为日本抗议而弱化对这些岛屿的实际控制。




时间点同样敏感。普京登岛距离日本8月15日纪念二战结束只有两天。前一天，他还在萨哈林地区观摩俄太平洋舰队演习，并公开谈到俄日关系、二战结果以及日本对俄制裁。把这些动作连起来看，俄方既是在强调领土立场，也是在回应东京过去几年明显趋硬的对俄政策。




不过，把它简单理解成“俄罗斯准备收拾日本”并不准确。俄方自己仍然保留了一句外交余地。普京在登岛前谈到，俄罗斯过去曾准备寻找解决方案，以推动同日本缔结和平条约，也表示愿意同包括日本在内的邻国合作。




也就是说，莫斯科现在采取的是“领土立场不退、关系大门不完全关死”的做法。




这笔历史账也不是一天形成的。1956年《日苏共同宣言》结束两国战争状态、恢复外交关系，并约定继续推进和平条约谈判。到了2018年，安倍晋三与普京还曾同意以1956年宣言为基础加快谈判；如今再看，当时留下的政治空间已经被俄乌冲突后的制裁与安全对立大幅压缩。




日本这边其实也面临类似矛盾。一方面，东京不可能在“北方四岛”问题上轻易改口，因为这涉及长期政策立场；另一方面，日本在能源、渔业、人道扫墓等问题上又很难彻底切断与俄罗斯的接触。




2022年俄乌冲突升级后，日本加入对俄制裁，俄方随后中止和平条约谈判，双方原本就有限的互信进一步下降。




在我看来，这也是为什么此次登岛比普通外交口水更值得关注。它说明俄日之间已经很难再回到安倍晋三任内那种“搁置争议、先谈合作”的节奏。现在领土争议、安全政策、对俄制裁、乌克兰问题被捆在了一起，只要其中一项继续恶化，其他问题就会跟着被带动。




还有一个细节不能忽视。日本外务省这次不仅发表声明，还直接召见俄驻日大使；俄方则当天由使馆回应，随后外交部发言人继续表态。这种一来一回，说明双方都在把立场公开化，很少给对方留下回旋空间。




我觉得，真正需要观察的不是下一轮谁的措辞更重，而是日本会不会继续强化对俄制裁与安全政策，俄罗斯又会不会进一步加强南千岛群岛上的军事和基础设施存在。如果双方都继续往前走，那么和平条约问题只会被推得更远。




岛屿不会因为一次访问改变实际控制状态，外交抗议也不会自动改变俄方立场。对东京而言，最难的问题其实已经摆在桌面上：当俄日关系越来越被安全对抗和乌克兰问题牵引，日本未来还有多少现实空间，去推动一个几十年都没有解决的领土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