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2日,哈马斯政治局成员胡萨姆·巴德兰在阿克萨电视台公开宣布,哈马斯将参加今年11月28日的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
8月15日,巴勒斯坦立法选举已经进入选民登记阶段,而哈马斯在三天前作出的参选表态,也从一句政治宣示,开始进入真正要接受法律程序检验的阶段。
巴勒斯坦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时间表显示,登记工作从8月15日持续到19日,正式提名则安排在9月26日至10月7日,投票日定在11月28日。
这意味着,8月12日胡萨姆·巴德兰通过阿克萨电视台释放的信号,分量不轻,但也不能简单理解成“哈马斯已经正式拿到参选资格”。现阶段更准确的说法是:哈马斯明确决定参加,并准备争取尽可能广泛的全国性选举联盟,真正能否以何种名单进入选票,还要经过后续提名和资格审查。
新华社、半岛电视台以及阿纳多卢通讯社当天的报道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内容。巴德兰身为哈马斯政治局成员,同时负责该组织全国关系事务,他公开反对给参选方附加特定政治条件,认为选民应当有权决定接受哪一种政治纲领。哈马斯的态度不是抵制,而是“带着分歧参选”。
争议恰恰出在这里。巴勒斯坦中央选举委员会8月12日确认,新收到的选举法修正案保留了一项重要条件:参选名单需要承诺承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唯一合法代表,并遵守其政治、民族纲领以及相关国际决议。
委员会同时确认,立法委员会席位恢复为132席,女性在候选名单中的比例不得低于33%,参选年龄下调至23岁。
我认为,这一法律条件才是接下来最值得盯住的地方。因为哈马斯现在表达的是强烈的参选意愿,而选举法强调的则是明确的政治承诺。两者能不能在法律文本、候选名单和联盟安排上找到交集,将直接决定这次参选是顺利进入投票阶段,还是提前演变成新的制度争议。
哈马斯为什么仍然愿意进场?背景并不复杂。巴勒斯坦上一次立法委员会选举还是2006年。
巴勒斯坦中央选举委员会的历史资料显示,2021年曾重新启动大选程序,原定当年5月举行立法选举,但在提名结束后被宣布推迟,其中耶路撒冷投票条件是官方列出的关键原因之一。也就是说,巴勒斯坦立法政治已经长期缺少一次完整的新授权。
也正因为如此,2026年的这次安排天然背着2006年以来的历史包袱。巴勒斯坦中央选举委员会资料显示,立法机构后来因为内部政治冲突长期无法正常发挥作用。因此今天各方谈“重新选举”,实际面对的不只是一次投票,还包括能否避免政治竞争重新滑向制度之外。
这也解释了巴德兰为什么把这次选举视为改变巴勒斯坦内部政治状态的机会。对哈马斯而言,进入议会竞争,至少可以把政治影响力重新放回公开选举和席位分配的框架中;对巴勒斯坦现有政治机构而言,恢复立法选举同样涉及制度代表性和政治授权问题。
但选举从来不只是“谁报名、谁投票”这么简单。东耶路撒冷能否顺利组织投票,加沙地带如何落实登记和投票程序,各派能否接受统一的法律规则,都会影响这场选举能不能真正走到11月28日。
中央选举委员会已经针对加沙地带设置特殊程序,同时启动国际观察安排,这说明组织方显然清楚现实障碍并不少。
8月14日,巴德兰又在接受阿拉伯媒体采访时进一步确认,哈马斯不会退出选举,并表示正在继续讨论建立更广泛的选举联盟。他同时强调,参加立法委员会选举不等于追求重新掌握行政权,而是希望在议会中获得代表,并接受选民最终作出的选择。
在我看来,这个补充表态比一句“参加选举”更有信息量。它说明哈马斯正在尽量把自己的政治目标表述为争取“议会代表权”和推动联合参选,而不是单纯围绕行政权展开竞争。
这种策略能否降低其他巴勒斯坦派别以及外部力量的疑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至少显示出哈马斯正在主动调整参选叙事。
真正的观察窗口会出现在9月底。因为到了候选名单提交阶段,今天所有原则性表态都必须变成具体文件:以什么联盟参选,候选人是谁,如何回应选举法里的政治承诺,选举委员会是否接受,这些问题都躲不过去。按照官方时间表,9月26日才正式打开候选名单提交窗口。
我觉得,这场选举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哈马斯最终能拿多少席位,而是巴勒斯坦内部能不能重新建立一套主要政治力量都愿意遵守的竞争规则。二十年没有完成新一轮立法选举,最大的成本并不只是议会长期缺少更新,而是政治分歧越来越难通过稳定的制度程序解决。
所以,11月28日真正检验的,可能不只是某个组织的支持率,而是巴勒斯坦政治体系有没有能力让竞争重新回到选票、议会和法律程序里。到了9月底名单正式提交时,哈马斯会选择在参选条件上寻找制度空间,还是把这些条件推成一场新的政治争议?这才是接下来最关键的悬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