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当赵一曼的儿子!”1982年,陈掖贤在北京家中自缢身亡。
明明几天前,他还开心地说,组织同意女儿回北京了,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几天后,他却烧掉了手稿,一个人悄悄离开了人世。
作为烈士赵一曼唯一的后代,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陈掖贤1929年出生在湖北宜昌,出生后不久,母亲赵一曼就投身到了革命工作中。
2岁的时候,他被母亲托付给堂伯陈岳云抚养。
虽然他吃穿不愁,但他的才华却招来不少同龄人的嫉妒,没人愿意和他玩儿。
他想找父亲说话,可父亲太忙总见不着人。
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性子也越发沉闷,到后来,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转眼到了他13岁那年,他意外得知生父是八叔陈达邦,而且早已有了新家庭,有了新孩子。
尽管继母对他还不错,但他就是自在不起来,有家和没家似的,没人挂念,没人心疼。
考上大学后,姑姑陈琮英把他转到了中国人民大学外交系,在同学的照顾下,他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温暖。
在这里,他才知道了他的母亲,竟是抗日英雄赵一曼!
那一刻,孤独了近20年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归宿!
1954年,为了了解更多母亲的消息,他去了东北抗日烈士纪念馆,看到了母亲留给他的遗书。
遗书中满是对他的惦念,还有未能在身边教育他的遗憾,字字戳中他的心窝,原来他不是被人遗弃的孩子,他也有人疼,有人惦念。
当天,他要来了纸笔,将遗书誊抄了下来,回去后,又把“赵一曼”三个字刻在了手臂上,警醒自己要像母亲一样英勇正直。
可没想到,这一举动,成了他一生的束缚。
1956年大学毕业后,他去北京工业学校当了一名政治老师。
课堂上,他认真,严谨,收获了不少好评。
可生活上,他却成了学校领导都发愁的刺头:他不修边幅,宿舍一团糟,而且每月69元的工资一到手就吃好菜,抽好烟,钱常常还没捂热乎就花光了。
可再没钱,他也没领民政部门颁发的烈士抚恤金,在他看来,那是母亲的荣誉,金钱无法衡量。
1957年,他和小自己9岁的学生张友莲结了婚,育有一女。
两口子加起来100多元的工资,可仍付不起正常的生活开销,两口子三天两头吵架。
父亲见他过得艰难,就想着帮衬点,可他却拒绝了,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况且父亲还要养一大家子。
没钱又吵架的日子,张友连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两人便离了婚。
离婚后,他把女儿送到了姨妈家,每月寄20元的生活费,而他自己,花钱更没节制了,见着好酒好吃的就买,结果到了月底,又没钱了。
领导找人帮他管钱,可这一管不要紧,反而激发了他花钱的欲望,不仅花光自己的钱,还去借,去透支。
就这样,陈掖贤浑浑噩噩过了1年,因为和前妻斩不断情分,两人就复了婚,有了小女儿。
但他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依旧没改。
直到1960年,父亲带他去吃了一次狮子头,他才觉得不对劲儿。
别人挖野菜、剥树皮,他却在吃肉,享受大餐,这也太不公平了。
为此,他还特意向毛主席寄信宣泄情绪,可没等来一丝回信。
想为人民发声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上气。
之后学校改制,他从教师变成了工人;妻子身子不好,年年都要住院,生活也越来越难。
1982,在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下,他终究没有撑下去,用自缢的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
赵一曼后代的身份,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枷锁。
他没有借“烈士子女”的身份谋便利,守住了做人的骨气,却没能放过自己。
英雄赵一曼值得铭记,但那个用一生证明“我配”的孩子,也值得被温柔以待。
作者: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