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李娟近期在节目中说:十年和母亲没见面了,手机电话微信会联系,但没见面。好多人不理解,但有没有想过,母亲在她小时候给她带来的伤害有多大,才让一个人十年不见母亲。
“她是我妈,知道怎么伤害我最有效,我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这句话是李娟自己在专栏里写下的。一个能写出《我的阿勒泰》那种温暖文字的人,心里最深处藏着的,是对至亲的恐惧和防备。这得是多深的伤口,才能让她在功成名就之后,依然选择用物理距离来保护自己。
摊开李娟的童年,你能看见的不是阿勒泰的温柔阳光,而是一地碎玻璃。
父亲早逝,她跟着外婆捡垃圾长大,后来转学到新疆和母亲一起生活。母亲做裁缝、开小卖部,带着她在北疆的深山牧场上四处迁徙,日子过得动荡又艰难。母亲做回收废品生意时,她就成天躲在旧书旧报堆里疯狂阅读,那也是她唯一的避难所。家里穷到揭不开锅,还经历过跟着母亲辗转四川、新疆两地的漂泊期。
可比贫穷更伤人的,是那个本该保护她的人,却成了伤害的源头。
有记录提到,她回到母亲身边后,“回到家里,被后爸呵斥、辱骂”。母亲找对象时,她甚至因为贪恋那个男人家里有一面墙的书,怂恿妈妈嫁过去,结果“妈妈的婚姻因此一塌糊涂,以八年混乱婚姻生活而剧终”。一个孩子得有多缺爱,才会为了几本书去替母亲决定婚姻?那个家带给她的,恐怕更多是恐惧和无助,而不是港湾。
十年不见面,不代表不爱,而是不敢靠近。
她知道母亲一辈子也不容易,一个人扛着整个家,在戈壁滩上种葵花、开小卖部,那股子生命力是真实的。她笔下的母亲活泼、强悍、有趣,那是对母亲另一面的认可和爱。可那些伤害也是真实存在的,刻在骨头里,抹不掉。见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旧伤可能被重新撕开,意味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可能再次被扰动。
所以她说“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这不是冷漠,这是一个人在被伤过太多次之后,唯一能为自己做的自我保护。电话可以打,微信可以聊,维持着最基本的联系,但不要见面,不要让那些熟悉的表情和动作再次触发疼痛。距离是她的药,也是她的茧。
十年不见,外人无法评判这到底对不对。
那些劝她“大度点”“毕竟是亲妈”的人,大概没经历过她经历的十分之一。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就能抹掉的。她用十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爱一个人,未必一定要以拥抱收场。有时候,隔着屏幕说一句“保重”,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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