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在某省电视台工作,毕业之后,聚散总匆匆,这次携妻儿去韶山,偷得浮生半日闲,彼此又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了。
同学问,老易(同学时代就是这么称呼我的,不是倚老卖老哈),很怀念当初我们意气风发的样子,奈何岁月是把杀猪刀,把憔悴、忧伤、沉重剁碎了,像拌猪肉丸子一样拌进了我们的面容。
答之曰:米兰·昆德拉有一部经典著作叫《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其实到了我们这般年纪,其实很多东西都早已无所谓了,关乎我们的责任,那就是我们不可逃避的也必须要承受的,是轻是重真的无需介怀。生命的列车即将驶向终点站,至于是以多少迈的速度进站的,不是我们这些乘客应该纠结的。
友问:你可还曾记得自己当初的梦想?
答之曰:你也是知道的,我在学生时代就梦想做一个像风一样的男子,其实很多年了,我都一直没有搞清楚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你也是知道的,读书的时候,我是理科特长,但你能想象到我到今天很长时间内靠码字而活着吗?青春、梦想、爱情等等对每一个成年人来讲,其实都是格外奢侈的。实话实说,今天的你我其实都不配谈这些东西。因为你我都尚未尽到我们生而为人的基本义务和责任。
其实我的梦想是清晰的,我想做一个像黄侃那样的人,爱我所爱,怼我所怼,到了50岁以后,把自己半生的真性情用文字搅和搅和,做成一个所谓的文化面团,也就是写本家长里短的书。
可是,既是老友,也不相瞒,近些年来,头发白了,精神衰了,恰如我年轻时按照地摊书上所写给自己算了一卦,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真给自己算准了,卦象显示我48岁有道很难过去的坎。
所以最近我在张罗着写一部书,写自己能写的历史,用最通俗的文字说最绕口的故事或者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聊到这,气氛稍微有点沉重!但彼此莞尔一笑之后,一切又云淡风轻了。
我说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比如我的48岁,恰好是我孩子上大学那一年,这难道不是一个圆满的句号吗?
同学说他想如朱自清一样看着各种背影渐渐远去。
而我始终相信远方的游子会迷恋故乡的泥土芬芳!
人生永远是不同的聚散离合的合集,不要在意眼里见过多少纷纷扰扰、繁华落寞,当一天时间突然静止了,看看我们的身边是谁、是什么,那就是最珍贵的!
有你和你们,我很幸福!没有你和你们,我也争取幸福!如你而言,亦是如此。
曾记否,我们的化学老师带我们在实验室“淘金”,沙金在不断地过滤、溶解、萃取、结晶之后才最终变成高纯度的金子,人生其实亦是如此。
不要幻想什么“归来仍是少年”,“归来仍是少年”是无病呻吟的谎言,是自欺欺人的精神麻醉,于我,你来了就是少年,你走了,如我一般是一个中年老登。
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跟自己信任的、感觉温暖的人说一些不着边际、悲春伤秋的话,因为我们能够记住该记住的东西、忘记该忘记的东西,但是对别人,我们不能够!因为我们是希望彼此率真,但别人是希望我们成熟!
同学亦是一个性情洒脱之人,就差没有跟我共奏一曲《笑傲江湖》了。沧海一声笑,江湖再见!有我没我、有你没你的江湖都是江湖,但我的江湖有你、你的江湖有我,这就是极好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