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社会会响应俄方的呼吁，谴责乌克兰吗？我觉得悬。至今还没看到有一个国家出来谴责乌克兰的。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报道，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呼吁国际社会对基辅的恐怖主义行径进行严厉谴责。在国际社会眼中，俄罗斯是“入侵”，乌克兰是“自卫”，没有人会谴责“受害者”。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当前俄乌外交格局的一部分。事情发生在8月10日。
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下卡姆斯克遭到无人机袭击，至少13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儿童和多名中亚国家公民，另有数十人受伤。乌克兰军方确认，其打击目标包括当地TANECO炼油厂。
路透社核实的视频中，可以看到炼油厂方向升起浓烟。这个细节很关键，俄方强调的是居民区、宿舍以及平民伤亡，乌方强调的却是炼油设施。
两个完全不同的叙事，实际上围绕同一场袭击展开。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随后要求国际社会、国际组织和媒体对事件作出明确评价。
俄外交部进一步表示，遇难人员中包括多名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公民，并把袭击直接定性为针对平民的恐怖主义行为。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出现了。

乌兹别克斯坦确实迅速行动了，却主要集中在善后，乌方领事机构最初确认7名本国公民死亡，随后当地信息将人数更新到8人。乌兹别克斯坦还派出专门工作组前往俄罗斯，处理遗体运送以及伤员等问题。
然而，这和公开接受莫斯科提出的“恐怖主义”定性不是一回事。路透社此前就指出，乌兹别克斯坦在俄乌问题上一直采取相对谨慎的平衡政策，一方面保持同俄罗斯的密切联系，另一方面又强调支持乌克兰的领土完整。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俄罗斯想让更多国家公开站出来谴责乌克兰，并不容易。问题已经不仅是13名遇难者该不该得到同情，答案当然是肯定的，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一旦某个国家按照莫斯科的要求，把这次行动直接定义成乌克兰的“恐怖主义犯罪”，实际上就等于同时接受了俄罗斯对事件性质的整套解释。
而多数欧美国家目前并没有准备这样做。2022年以来，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多项决议一直把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作为基本框架。

到2026年，联合国相关决议仍在重申这一原则。这也是为什么乌克兰把远程无人机不断打向俄罗斯炼油厂、油库和工业设施时，西方国家通常不会马上把这些行动统称为“恐怖袭击”。
乌方给出的理由是削弱俄罗斯能源收入和战争保障能力，下卡姆斯克的TANECO炼油厂2024年加工原油约1700万吨，本身就是俄罗斯重要能源设施之一。但这里有一条线必须讲清楚：支持乌克兰自卫，不等于认为乌克兰的任何攻击方式都自动合法。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对国际人道法的解释很明确，交战双方都必须区分军事目标和平民目标。即便攻击对象属于军事目标，如果预计造成的平民伤亡与能够取得的具体军事利益相比明显过大，同样受到比例原则约束。
因此，“乌克兰是自卫方，所以打到俄罗斯境内就永远不会有法律问题”，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有没有自卫权和一次具体袭击是否合法，是两个层面的问题。
联合国今年7月讨论乌克兰局势时也再次强调，针对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的攻击，无论发生在哪里，都受到国际人道法约束。俄罗斯平民不会因为生活在俄罗斯境内就失去保护，乌克兰平民当然也是一样。
更现实的是，扎哈罗娃刚刚要求世界谴责乌方，战场另一边又传来了新的平民伤亡。8月11日，俄罗斯继续使用导弹、无人机和滑翔炸弹攻击乌克兰多地。

美联社报道，当天至少10人死亡，其中扎波罗热一家钢铁厂有7名工作人员死亡，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地区还有包括一名15岁少年在内的3人死亡。于是就出现了今天这场战争最残酷也最现实的一幕：莫斯科拿着下卡姆斯克遇难者名单要求世界表态，基辅同时拿着本国遇难者名单要求西方继续施压俄罗斯。
双方都在展示废墟、伤员和死亡数字，也都在说自己的目标不是普通平民。国际社会的政治反应，自然不会只围绕一天、一座城市来决定。
在我看来，俄方这一次很难得到它期待的那种大规模国际谴责，核心原因不是俄罗斯平民的生命“不重要”，更不是国际法允许自卫方随意发动攻击，而是俄乌战争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固定的国际政治框架。多数西方国家认定俄罗斯发动了这场大规模军事行动，因此在判断乌克兰袭击俄罗斯境内目标时，往往会先看这些目标是否与战争能力有关，而不是先接受俄罗斯给出的“恐怖主义”标签。
但我觉得，下卡姆斯克事件同样给乌克兰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无人机飞得越来越远，目标越来越深入人口密集地区后，军事设施和平民生活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13条生命不会因为国际政治立场不同就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