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不留，中国企业家不要，被视为“间谍”的中国留学生没出路？先被美国海关关进"小黑屋"熬上83个小时，签证当场作废、原路遣返；后脚回到国内投简历，HR一看留美经历直接筛掉，连面试机会都不肯给。这不是段子，而是眼下数十万中国留美学生正在遭遇的真实场景。更让人心里发堵的是，两边挡人的理由竟然如出一辙——间谍。美国对中国留学生的入境盘查，近几年已经从个案演变成常态化操作。2025年8月，中国驻美使馆就公开通报，多名中国留学生在休斯敦机场遭到无端盘查，有人被关在隔离室长达83小时，全程仅提供少量饮水，最终被无故遣返。一名计算机方向的博士反映，执法人员没收全部电子设备，逐条翻看聊天记录和学术资料，反复追问科研是否涉及敏感技术，甚至索要导师的私人联系方式。被盯上的往往是集中在计算机、人工智能、网络安全这些高精尖方向的硕博生。政客们更是直接下场贴标签，公开宣称中国留学生就是间谍，还试图立法禁止中国学生赴美。"中国行动计划"虽已收场，寒蝉效应却延续至今。2025年4月的格力股东大会上，董明珠公开表态，格力坚决不录用海归，理由是"无法甄别海归中是否存在间谍"。这并非孤例，国内多数高科技企业招聘留美背景求职者时，会额外走一遍风控审核，专业能力反倒退居次席。体制内的门槛收得更紧。2024年9月，北京率先关停留学生专项选调通道；随后十余个省份陆续跟进，2025年起定向选调全面禁止留学生报考，哪怕是顶尖名校海归，也无缘核心岗位。国安部披露的真实案例中，的确有留学人员被境外情报机构策反、回国后泄露机密。可极少数人的越轨，让千千万万踏实求学的普通留学生一并背了锅。局面就此变得魔幻：美国怀疑你是中国派来的间谍，中国担心你被美国策反成间谍。同一个人，两头都是嫌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而"间谍"这个词之所以能在两端同时发酵，绕不开像季超群这样被反复援引的真实案例。他的故事，几乎构成了当下所有偏见与警惕的底色。季超群与徐延军2024年11月27日随中美换囚回国后，美方针对涉华间谍指控的执法并未松动，反而愈加密集。2025年8月，美国海军水手魏金超被定罪，2026年1月被判处约16年8个月监禁，罪名是向中国国安部人员提供机密军事信息；同案另一名水手赵文恒因交出印太军演计划及日本基地蓝图，被判27个月。2026年5月，美国司法部宣布起诉加州阿卡迪亚市前市长王爱琳，指控其在美境内非法充当外国政府代理人，她随即认罪并辞职。密集披露的案件叠加执法层面的持续加压，让中国留学生和华裔群体身上"疑似间谍"的标签更难摘下。季超群在距离毕业还有大约半年时，参加了一场招聘会，看到一个标识不甚明确的展位，一名自称教授的人在为其所说的"保密单位"招人。他很快意识到，招募方是中国国家安全部（MSS）——中国主要的情报机构，其职能大致相当于美国中央情报局与联邦调查局的结合体。国家安全部在为政府刺探情报与为中国企业获取商业机密之间并不作明显区分，其目标之一是帮助中国企业追赶并超越竞争对手。绝大多数国家安全部官员本身留在中国境内、从不出境，几乎不承担风险；而季超群不同寻常之处在于，他是在中国被招募后被派往海外的人员。安全部之所以对他感兴趣，一是他具备可以帮助识别值得窃取的商业机密的技术背景，二是他持有可赴美的签证，此前没有任何"污点"，被视为赴美从事情报活动的理想人选。签约后，他前往南京接受初步培训——航空商业机密窃取活动的相关工作就以南京为中心。签约后季超群相当兴奋，他把自己的国家安全部登记表照片发给朋友，朋友甚至反问他这样发送是否妥当；他还拍下摆放在疑似自家客厅里的一沓沓百元美钞照片发出去，急于告诉别人自己成为了间谍，尽管本不该如此。2013年年中，季超群拿到签证赴美，进入伊利诺伊理工学院就读。初到芝加哥，他的日常生活相当规律：上学、健身、晚上在网上打游戏，并未开展任何行动。女友和父母都曾到芝加哥探望他，他也四处旅行。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背后，他另有一层身份。他的联络人是徐延军，徐延军负责窃取与航空相关的机密，并向季超群下达指令。2015年8月出现了来自国家安全部、尤其是徐延军的第一项非常具体的任务：徐延军要求他登录三个不同的背景调查网站，下载九名科学家的背景资料。这些网站是商业性的，只需输入信用卡号和姓名，即可获取公开、可商业获得的数据。名单上的人大多是在美国主要国防承包商工作的华裔。徐延军真正意图是收集与航空相关技术领域科学家的情报，以便识别、拉拢他们，从而窃取美国技术交给中国政府。这一任务并不复杂，季超群却拖了较长时间才完成，其间徐延军不断催促。最终他把整理好的背景资料以"期中考试"为主题发送给了徐延军。季超群随即面临一个新问题：他持学生签证，学业结束就必须回国。为此，他通过美军的MAVNI计划入伍——该计划允许军队招募非美国公民、但拥有军队所需特殊资源或才能的人，他会讲流利的中文正符合条件。这一途径可以大幅加快他获得美国公民身份的进程，本来可能需要多年的入籍流程有可能在六个月或一年内完成。看似他找到了一条留在美国、进入军队、走上快速入籍并接触敏感信息的道路。转折发生在2018年4月。他公寓外一辆红色汽车里下来一名男子，在街上拦住他，告诉他南京的朋友徐延军出了事，并把他带到芝加哥市中心的一间酒店房间，向他出示了一篇新闻报道，称一名中国间谍在比利时被捕并被引渡至美国。此前徐延军对工作日益不满，为获取海外商业机密不断冒更大风险，最终在欧洲被捕。眼前这名男子自称也是国家安全部官员，需要弄清楚徐延军是如何暴露的，以及这一间谍网络被渗透到了何种程度。而实际上，这名"新上司"是一名联邦调查局的卧底探员，身上佩戴着录音设备。此后双方共进行了三次会面，分别在2018年4月、5月和9月。季超群相当坦率，甚至急于向对方展示自己在这份工作上的能力，并对入伍、拿到安全许可后的前景抱有很大抱负。在最后一次会面中，联邦调查局卧底要求季超群签署一张以中文写成的收据，大意为"国家安全部间谍款项收据"，签下这张收据即为逮捕的信号。原本计划中唯一没有准备的东西是——房间里没有笔。卧底不得不走到走廊，从另一名抓捕组成员那里拿到一支笔递给他，季超群签字确认收下这笔"工作报酬"。随后联邦调查局冲进房间"逮捕"了卧底，两名探员坐下与季超群谈话，先以"刚才被捕那人涉嫌与国家安全部合作，你为什么与他接触"为切入口，并询问他是否听说过国家安全部。谈话中他们试探了他是否愿意配合、成为线人，他并未答应，随即被捕。27岁的季超群被关押在芝加哥市中心的大都会惩教中心。他所面临的指控包括：共谋担任外国代理人、在美国境内担任外国代理人、电信欺诈以及向美国政府作虚假陈述。他始终坚称自己无罪，坚持进入审判。检方掌握的证据相当充分，包括他的国家安全部登记表，以及注明"MSS"字样的收据，用以证明他明知自己是国家安全部的一员。辩方尝试的方向是，他被人操纵、年轻、天真，其所做的事实上并不等同于间谍活动——案件不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问题，也不涉及机密信息，其收集的只是可以从Spokeo等网站获取的背景资料。他所调查的名单中的科学家大多出庭作证，被视作此事的受害者，因为他们的个人信息被外国情报机关搜集，可能进一步成为拉拢目标。按照通常经验，陪审团审议时长大致每一周庭审对应一天审议，本案预期约两天，但陪审团很快就得出结论。除电信欺诈罪名被判无罪外，其余罪名均成立。检方在量刑备忘录中约有八成篇幅涉及中国被指大规模从美国窃取技术的问题，希望以此引导法官关注。徐延军最终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季超群被判处8年有期徒刑。联邦调查局希望借此案立威，也确实达到了这一目的。在拜登当时任期后期，两人被送回中国，作为与中方进行的间谍交换的一部分，换回三名被北京长期关押的美国人，其中包括同样被指控为间谍的人员。对于此案，中国否认了所有相关指控，并常指美方编造情节；但在私下，中国一直在幕后游说，希望把这两个人接回国。从事经济间谍案件调查的联邦人员表示，其关注点在于中国政府的违法行为，而非在华的普通民众，更不是华裔美国人；因此类犯罪被起诉的人涵盖各种族裔、性别和背景，不应对"间谍长什么样"抱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在商业机密盗窃这一领域，实施者可能就是身边的人，几乎无从察觉，这也是最令人不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