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7日，莫迪给四个宇航员颁奖了。人还没上天，奖先发了。如今两年半过去了，那四个被授予“宇航员之翼”的人，还在地上待着呢。

那天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在喀拉拉邦特里凡得琅的航天中心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莫迪亲自到场，把金色翅膀形状的“宇航员之翼”勋章别在了四个人的衣服上。

这四个人，奈尔上校45岁，克里希南上校41岁，普拉塔普上校41岁，舒克拉中校38岁，全部来自印度空军。个个都是有两三千小时飞行经验的尖子飞行员。莫迪站在台上，挨个夸他们是“印度的骄傲”。

现场播放的视频里，四名宇航员在健身房举铁、在泳池里劈波斩浪、盘腿坐着练瑜伽。台下掌声雷动，整个印度媒体都嗨了。

《今日印度》说他们已经接受了13个月的严格训练，下一步就是把人送进距离地面400公里的轨道，待三天再回来。

ISRO主席索马纳特也拍了胸脯，2024年先送机器人上天试试，2025年就把真人送上去。

莫迪更是豪情万丈，说40年前印度第一个太空人坐苏联飞船上了天，40年后“加冈扬号”将搭载印度自己的宇航员飞向太空，时间属于印度，倒计时属于印度，火箭也属于印度。

这话听着确实提气。

按照莫迪当时画的时间线，到2025年，印度就该成为继苏联、美国和中国之后第四个独立把人送上太空的国家了。这事要是成了，印度航天就算是真正挤进了顶级俱乐部。

可两年半过去了。2026年8月了。

那四个人还在班加罗尔的宇航员训练中心待着。训练确实没停，模拟器里一坐就是2小时、6小时、10小时，最长练到18个小时。

虚拟现实场景一遍一遍地过，紧急撤离、故障处置、非正常降落，什么科目都练了。可练来练去，脚就没离开过地面。

飞船呢？飞船还没影呢。

“加甘扬”这个项目，最早能追溯到2006年。当年定的首飞时间是2014年。2014年没飞成。后来推到2018年，莫迪在独立日演讲上正式宣布了这个计划。

再后来推到2022年。2022年没飞。推到2024年。2024年没飞。推到2025年。2025年还是没飞。现在最新的说法是2027年。

整整20年，推迟了十几次。2026年这半年不到，就连着推了三次。

每次推迟，理由都差不多。最早是新冠疫情。后来是技术不成熟。

再后来是“出于对宇航员安全的极度谨慎”。ISRO主席索马纳特当年说过一句话，要把延迟归因于“为确保机组人员安全而采取极度谨慎的模式”。

这话听着特别在理，人命关天嘛，谨慎点没毛病。但你细想想，一个项目从2006年启动，到2026年连一次正经的无人轨道飞行都没做过，这已经不是谨慎的问题了。

2024年10月，ISRO把“加甘扬”计划的规模从3次任务扩充到了8次。无人飞行从3次加到3次，载人飞行从1次加到2次。听起来是重视了、投入更多了。

可反过来想，都到2024年了才发现原来准备的3次无人测试不够用，这前期工作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2025年10月，印度倒是做了一次不载人飞船返回试验，验证了乘员逃逸系统。2026年4月，又做了一次综合空投测试。零零碎碎的测试一直在做，但最关键的那一步，把飞船真正用火箭打上去，始终迈不出去。

2026年第四季度，先做一个无人实验任务，把一个人形机器人“Vyommitra”送上去。这个机器人外形是个女性，梵语意思是“太空朋友”。

然后还要再做两次无人任务。等这三趟无人跑完了，最快2027年才能考虑载人。ISRO主席纳拉亚南在2026年6月的一次演讲中甚至暗示，首次无人试飞可能推迟到2027年第三季度。那载人飞行就得奔着2028年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2024年授勋的那四个“宇航员”，到2028年最年轻的舒克拉都42岁了，最年长的奈尔都快50了。

印度媒体总喜欢拿中国来比较。2026年5月神舟二十三号刚完成太空会师，印度那边立马放风说“加甘扬”第三季度就要发射了。

这种“不能输给中国”的心态可以理解，但航天不是奥运会短跑，不是谁嗓门大谁先撞线。中国载人航天从1992年立项到2003年杨利伟上天，用了11年。印度从2006年算起到现在，20年了，连无人轨道飞行都没做过。

我不觉得印度永远做不成载人航天。技术这东西，只要肯投入、肯下功夫，总能突破。

但吹出去的牛和真正飞出去的飞船之间，隔着的不是“宇航员之翼”勋章上那几片金灿灿的翅膀，是成千上万次的地面测试、是每一个零件从设计到定型再到上天验证的漫长周期、是出了问题之后敢于承认“我们还没准备好”的勇气。

不是说勋章不该发，训练了13个月、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精英，给个荣誉不过分。但荣誉给得太早、太急、太满，就容易变成一种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