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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岁老教授连续投诉外卖员8次,外卖员被罚1600块,一星期后老教授站在小区门口

63岁老教授连续投诉外卖员8次,外卖员被罚1600块,一星期后老教授站在小区门口递给他一张纸条,他看完当着保安面蹲在地上没起来。

送走最后一单,已经夜里十一点四十了。

电瓶车灯照在小区围墙上,惨白惨白的。我掏出手机翻了翻罚款记录。八单投诉,每单两百,一共一千六。这一千六百块钱,我得跑将近三百单才能挣回来。平台通知下面还有一句话:若再收到有效投诉,账号将永久封禁。

我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窗户——三楼,302,灯还亮着。

老教授姓周,退休前是大学历史系老师。有次送餐听他接电话说“讲座改时间了”,后来我搜过他的名字,确实能搜到,研究方向是中国古代社会史。

他一个人住,老伴走了好几年,孩子在国外,一年到头见不着一回。

梁子是从一碗馄饨开始的。

那天傍晚下暴雨,我在商家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才取到餐。馄饨有些坨了,汤洒了一点。我解释了半天,他没说话,接过袋子面无表情地关了门。当天晚上,第一条投诉来了——餐品破损,态度不佳。

我没当回事。干这行三年,偶尔一两个差评在所难免。

第二天又一条,理由:配送超时。我翻了记录,取餐到送达二十三分钟,在平台规定时间内。客服说顾客坚持认为超时,而且是二次投诉,申诉成功率很低。我咬咬牙,忍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一单。理由五花八门:餐凉了、汤洒了、按门铃太吵、发短信打扰他看书。

我试着送餐时跟他沟通,我说周老师,哪里做得不好您跟我说,我改。他不看我,接过餐,关门。那扇防盗门合上的声音不大,但在我耳朵里,比摔门还响。

第六天、第七天,又是两单。

老婆在老家带孩子,打电话问我这个月能不能按时寄钱回去,我说再等等。她没多问,只说了句“注意身体”。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抽了两根烟,把申诉按钮点了一遍又一遍,结果都一样——申诉失败。

那几天我开始看招聘信息,工厂普工、保安,什么都看。

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之后。

那天下午我送完隔壁楼栋的单子,出来看见周教授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下意识想绕开,他叫住了我。

“小伙子。”

他走过来,膝盖好像不太好,有点跛。走到我面前,把一张对折的纸条递过来。

“上次的事,对不住。”

我打开纸条,字写得很工整,老一辈读书人特有的笔迹:

“小伙子:这八次投诉是我故意做的。我儿子在国外五年没回来,每次来电话都说忙。你们送外卖的,每天都能按时上门,风雨无阻。我糊涂了,拿你撒气。一千六百块钱我已转给你们站长,会退还给你。不敢当面道歉,怕你骂我,但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一个糊涂老头。”

纸条上还有地址和电话号码,后面跟了一句:“有空路过,上来喝杯水。”

我拿着纸条看了两遍。保安老李坐在值班室里,端着茶杯往这边瞟了一眼。

然后我就蹲下去了。

不是腿软,就是一下子没撑住。胸口堵了一整个星期的那团东西突然被抽走了,整个人像泄了劲一样,站不住。我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老李后来跟我说,他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我犯病了。

哭完了,我站起来,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老李看完纸条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肩膀。

那天我没马上上楼喝水。我在楼底下站了很久,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那八单投诉,而是一个画面——一个膝盖不好的老头,每天站在窗口,等一个五年没回来的电话。

后来我还是上去了。水是温的,客厅到处是书。他坐在我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我说您注意身体,膝盖不好要保暖。他点点头。走的时候他说“再来”,站在门口看我进电梯。

现在我还跑那个小区。302的单子,只要看见我都接。老头有时候让我进去坐坐,有时候站在门口说几句话。他说儿子明年可能回来一趟,我说那挺好的。

退回来的钱到账那天,我给家里转过去的时候多转了两百。媳妇问怎么多了,我说这个月跑得勤。她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张纸条我还留着,放在电动车座垫底下,和行驶证放在一起。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晰。

“一个糊涂老头。”

其实谁不糊涂呢。他把对儿子的念想错放到一个陌生人身上,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而我如果不是那张纸条,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每天板着脸的难缠顾客,茶几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相框擦得很干净,他一抬头就能看到。

人跟人之间的事,说到底,大家要的东西差不多——被看见,被记得,被当回事。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