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死在洛阳，遗体却被运往400公里外的咸阳下葬，这条路走了整整5个月

一具棺材，400公里，走了整整5个月，平均一天不到3公里。这是什么速度？一个正常人溜达一小时都不止这个距离。

可这具棺材里躺着的，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

她生前呼风唤雨，死后却经历了一场诡异得近乎荒诞的送葬，从洛阳到咸阳，走了五个月。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背后藏着一场比宫斗剧还狠的政治博弈。

公元705年。那一年武则天82岁，躺在洛阳上阳宫的病床上。

这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此刻已经不是女皇帝了。几个月前，宰相张柬之带着禁军冲进宫里，逼她退位，把皇位还给了她儿子，唐中宗李显。史称"神龙政变"。

武则天被架空之后，从大明宫搬到了上阳宫，一个人躺在床上等死。

年轻时候那个杀伐决断的女皇，最后的日子过得很凄凉。但即便是这样一个失势的老太太，她临死前还是给儿子留下了三道遗诏，条条要命。

第一道：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她放弃皇帝身份，回归李家儿媳的定位。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不是篡位女皇，我是李治的皇后。

第二道：赦免王皇后、萧淑妃家族。这两位是她当年一手整死的情敌，临死前她主动认错，等于给身后事减了一大笔债。

第三道，也是最关键的：归陵。把她葬到陕西咸阳的乾陵，跟丈夫唐高宗李治合葬。这道遗诏一下，整个朝廷炸锅了。

炸锅的原因，得从乾陵说起。

乾陵是唐高宗李治的陵墓，李治死于683年，比武则天早死22年。当时陵墓已经封土完工，按唐朝规矩，帝陵一旦封土，不得再开。

现在武则天要合葬，就得把已经封了22年的乾陵重新打开。

朝中大臣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反对派以给事中严善思为首，理由是：动土伤龙脉，本朝没先例。支持派以宰相为首，理由更简单：先帝遗愿，太后遗诏，谁敢违背？

而且武则天临终去帝号，是在向李家示弱，这时候不葬乾陵，等于把她推到李家对立面。

中间人是唐中宗李显。这个人性格软弱是出了名的，一辈子被亲妈压着，好不容易熬到亲妈死了，还要面对亲妈留下的这道难题。

李显犹豫了整整两个月，最终决定，葬。

理由说出来很简单：这是我妈的遗愿。但背后的算盘更深。如果不葬乾陵，等于承认武则天是篡位者，那她当皇帝那15年里下过的圣旨、封过的官，全都成了非法的。

李显自己就是武则天时期册立的太子，他能否认自己妈？否认了，他这个皇位从哪儿来？

所以葬回乾陵，不只是孝道，更是政治合法性的确认。

705年12月，武则天去世。706年正月，送葬队伍从洛阳出发。按理说，帝王送葬是极其庄严的仪式，汉代帝陵送葬一般不超过一个月，唐代规矩差不多。

但武则天这一趟，走出了历史上最诡异的速度，5个月，400公里。为什么这么慢？

第一个原因，路上要修陵。乾陵封了22年，重新打开不是件小事。工匠得先破开封土，凿开墓道，检查里面的情况，再重新布置合葬位置。

这个工程量，据史书记载至少要三个月。

第二个原因，仪仗队规模巨大。武则天虽然名义上去了帝号，但李显给她的葬礼规格是"帝礼"。全套皇帝仪仗加上文武百官送葬，浩浩荡荡上万人，走得快不了。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微妙的，朝廷在观察风向。送葬队伍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大城市都要停留几天。表面上是遵循礼制，实际上是在等长安方面的最终态度。

直到棺材上路的时候，朝廷里还有人反对合葬。万一反对派突然发难，这具棺材可能就得原路返回。

一直走到706年5月，送葬队伍才抵达乾陵。

打开地宫那一天，李治的棺椁在地宫深处摆放了22年，武则天的棺椁被抬进去，安放在丈夫身边。工匠用几百吨的巨石重新封死墓道。

从这一刻起，乾陵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座埋葬了两位皇帝的陵墓。

武则天这场送葬，看着是家事，其实是一场政治豪赌，赌赢了。

一是稳住了武氏家族。归陵合葬，等于李显向天下宣布：朕的母亲仍然是皇后规格，武家仍然是外戚。这个信号一发，武家至少保住了几年平安。

二是给女性掌权画下了句号。武则天以"皇后"身份下葬，等于承认，女人可以摄政，但不可以称帝。此后中国历史上再没有出现第二个女皇帝。

慈禧太后权势熏天，也只敢称"太后"，不敢称"帝"。这个规矩，就是从武则天归陵那一刻定下来的。

一个女人，用一辈子改写了中国历史；死后又用5个月的送葬路，给自己画了一个体面的句号。

武则天临终前那道"去帝号、称皇后"的遗诏，是她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步棋，认输认得漂亮，才能死得体面。

乾陵里那两具棺椁静静躺了1300年，留给后人的，只是那座打不开的地宫，和地宫上方那块一个字都没刻的无字碑。

【主要信源】
《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刘昫等，中华书局
《新唐书·则天皇后本纪》，欧阳修等，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唐纪二十四》，司马光，中华书局
《乾陵文化研究》，樊英峰主编，三秦出版社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乾陵勘察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