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克最后一战：用拒马木和火铳，把噶尔丹的女人打死在土拉河边。

公元1696年6月12日，蒙古高原土拉河边。一个穿着铜甲、背着弓箭的女人骑在马上，亲自率领大营的侍卫抵抗清军骑兵。

她叫阿奴，是蒙古准噶尔汗噶尔丹的妻子，也是噶尔丹部的精神象征。

清军一眼看出，这个女人就是敌军士气的关键。火枪齐齐对准她开火。铜甲挡不住火枪弹。阿奴倒在马下。就是这一声枪响，敲响了一代蒙古枭雄噶尔丹的丧钟。

而打出这一战的主将，是一个68岁的汉军老头。

他叫孙思克，大清甘肃提督，振武将军，也是这场战役的关键人物。

先说孙思克。他生于1628年，汉军正白旗人。老爹孙得功是明末降将。孙思克27岁承父职，从军40多年。平三藩时他已经立过功，后来出任甘肃提督20多年。

在大清的军界，他是一位见过无数硬仗的老将。而他这辈子打得最硬的一仗，就是68岁那年的昭莫多之战。

对手噶尔丹是蒙古准噶尔部的汗，崛起于1670年代。

他打通天山南北，灭叶尔羌汗国，收服卫拉特，又从沙俄手里买火枪大炮，一度打到距北京只有300多公里的乌兰布通。

1690年康熙亲征，乌兰布通一战打退噶尔丹。

可噶尔丹回到科布多，又花五年时间重整旗鼓。1695年他又率两万军东犯喀尔喀蒙古。康熙决定，这次必须一战打死他。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春，清军分三路出征：

康熙亲率中路3.4万人，出独石口；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与甘肃提督孙思克率西路4.6万人，从归化和宁夏分别出发；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东路9000人从兴安岭出击。

三路目标：在蒙古高原合围噶尔丹。

问题出在西路。孙思克从宁夏出发，一路缺粮缺水，加上噶尔丹提前派人把沿途草场烧光。西路军到达昭莫多时，能上战场的只剩1.4万人，一路走一路减员。

6月12日拂晓，昭莫多。

费扬古与孙思克抢先占领土拉河边的山岭，摆出一个三段阵，东面依山列阵，西面沿土拉河布防，孙思克亲率步兵居中，扼守山顶。

费扬古派前锋硕岱率数百骑引诱噶尔丹。

噶尔丹看山上人马不多，以为西路清军弱，集中全部主力猛攻山头。因山地骑兵不便，准噶尔军也只好下马步战。

孙思克就等这一刻。

他让士兵布下拒马木，一排排削尖的木桩，挡住蒙古兵的冲击路线。拒马之后，是一排排装好弹药的火铳。蒙古兵步战冲上来，被拒马分割，再被火铳一排排打倒。

打完一枪，后排换装；打完一排，前排换装。

鸟枪、抬枪轮番开火。山头血雨腥风，从早上打到下午。噶尔丹带着阿奴亲自督战，一直冲不破孙思克的山头。

关键时刻，费扬古出动侧翼骑兵，绕道直扑噶尔丹大营。

这时大营里只有阿奴率侍卫守卫。史书写阿奴"硕皙敢战，披铜甲，佩弓矢"，亲自披甲上阵。清军一眼看出，这个女人是军心所系。火枪齐齐对准她。

铜甲挡不住火枪。阿奴倒下那一刻，噶尔丹军心崩溃。

前有拒马火铳，后有清军铁骑，噶尔丹只带数十骑从乱军中逃出。清军追杀30里，到特勒尔济口才收兵。一天之内，斩杀准军3000多，俘虏千余，缴获牲畜6万多头。

蒙古高原一代枭雄噶尔丹，从此一蹶不振。

一年后（1697年闰3月），众叛亲离的噶尔丹死于阿察阿穆塔台，有说病死，有说自尽。大清从此稳定了漠北，漠南蒙古也彻底归附。

康熙后来亲口说过，昭莫多一战之功，孙思克与费扬古并列第一。

孙思克那一年已经68岁，这是他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场大仗。四年后（1700年），72岁的孙思克病逝，康熙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襄武。

一个汉军老将，用拒马木和火铳，亲手关上了蒙古骑兵纵横高原五百年的最后一道门。

【主要信源】
赵尔巽等《清史稿·孙思克传》《清史稿·费扬古传》
《清圣祖实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相关卷帙
《平定朔漠方略》（清·温达等纂）
《昭莫多之战》《孙思克》《噶尔丹》《费扬古》，维基百科 / 百度百科词条
《昭莫多之战：准噶尔蒙古人与大清帝国的二度对决》，澎湃新闻·湃客，2021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