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富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的二级军士长,被誉为"排雷英雄"。他出生于1991 年 11 月,贵州湄潭人,中共党员。
说句实在话,没人天生就敢踩着死神的刀尖过日子。2015年部队组建扫雷大队,刚满24岁的杜富国第一时间递交了申请,不是不知道边境雷场的凶险,是他总觉得自己年轻、体能好,就该往最苦最险的地方去。刚进队那阵子,他也会在结束一天的搜排后,躺在帐篷里盯着帆布顶出神,白天擦过的地雷引信总在脑子里转,手心攥得发潮。他和所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没两样,馋家里寄来的贵州糟辣椒,休息时和战友凑在一块扯闲话,说等这一片雷区都清完了,得带爹妈去北京转转,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亲眼见过天安门。
别信什么“英雄无所畏惧”的空话,雷场的凶险,是刻在每个扫雷兵骨子里的紧张。那是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死亡地带,几十年风吹雨淋,很多地雷引信锈蚀变形,连探测仪器都摸不准脾气,脚底下哪一寸土藏着要命的东西,没人敢打包票。第三次边境大面积扫雷启动后,像杜富国这样的官兵前前后后清出了近二十万枚各类爆炸物,硬生生把五十多平方公里的“禁区”,一点点还给老百姓。早先当地村民连上山砍柴都不敢,一脚踩错就是家破人亡,祖祖辈辈守着肥沃的山地,愣是不敢种半分庄稼。
杜富国是出了名的“让我来”班长。队里碰上报不出型号的诡雷、埋得深的炮弹窝,永远是他第一个往前凑。有次在雷场排查出一个藏着好几枚火箭弹的爆炸点,他直接把身边新兵推到安全线外,自己蹲在原地拆了快两个小时,前后清出二十多枚爆炸物,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得打颤。战友劝他别次次都硬扛,多给新人练手的机会,他总咧嘴笑,说自己手熟,多碰一次险,新人就少一分危险。没人见过他蹲在雷区里绷紧的下颌线,只知道每次排完险起身,他脸上永远是松快的模样,就怕给身边的人添心理压力。
2018年10月11日下午,云南麻栗坡的坝子雷场,山雾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杜富国带着战友艾岩搜排到半山坡,探雷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扒开浮土一看,是枚露出小半截的加重手榴弹,凭经验判断,底下大概率还连着雷窝。他立刻用对讲机向分队长报告,接到“查明有无诡计设置”的指令后,侧过头冲艾岩说了六个字,声音不高,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退后,让我来。”
他蹲下身,顺着弹体边缘一点点清土,指尖刚碰到弹身的瞬间,爆炸毫无征兆地炸开。巨响震得整个山坡都发颤,二十五公斤重的防护服直接被炸成了棉絮状,杜富国在冲击波袭来的刹那,下意识往艾岩的方向偏过身子,用自己的躯干挡住了飞溅的弹片。等艾岩顶着耳鸣扑过去时,他已经倒在血泊里,双手和面部遭受重创,整个人血肉模糊。
送到医院时人已经陷入重度休克,前后经历了多次手术,全身上下留下了近七十处伤疤。命是抢回来了,可他永远失去了双手,也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麻药退去第一次清醒,他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护士凑到嘴边才听清,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艾岩没事吧?”
得知自己再也敬不了军礼、再也摸不到探雷器的那天,他安安静静躺了一下午,没掉一滴眼泪。等父母连夜从贵州老家赶过来,他反倒顺着声音摸索着抓住老人的手,反过来安慰他们,说自己命大,养养就好了。只有陪护的战友知道,夜里幻肢疼犯起来的时候,他浑身都疼得打颤,牙咬得死死的,连哼都不哼一声,就怕吵醒隔壁床的人,更怕病房外的爹妈听见了揪心。
好多人把“排雷英雄”四个字喊得响亮,却很少有人去想这四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康复的日子比雷场作业还熬人,套假肢磨得残肢溃烂结痂,练盲文摸得指腹全是厚茧,连重新学走路都摔了数不清的跤。他没喊过一句苦,就像当年在雷场里反复练排雷动作一样,咬着牙把康复项目一项项啃下来。后来他不仅练到能独立完成日常起居,还跑下了三千米,达到了军人的体能标准。他学着录广播,给部队公众号做“富国陪你读好书”栏目,去军校、去学校宣讲,坐在话筒前讲雷场的风,讲战友的坚守,讲脚下每一寸安全土地有多难得。
我最反感一种论调,总爱把英雄塑造成刀枪不入的神人,好像他们生来就不怕疼、不怕死。可真走近了才懂,英雄从来都是肉身凡胎的普通人。他也会想家,也会怕疼,也有放在心尖上的亲人。杜富国的了不起,从来不是他无惧死亡,是他明明攥着满手心的汗,明明知道往前一步就是鬼门关,还是选择把战友护在身后,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这份明知艰险仍向前的选择,才是英雄最动人的底色。
如今当年的雷区早就种上了茶树和苞谷,山路上有孩子跑着上学,地里有村民弯腰劳作,连风里都飘着庄稼的香气。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安稳日子,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是杜富国,是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军人,站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用青春、用血肉、用一辈子的健康,替我们挡住了所有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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