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不适合在夜里读完最后一章，今天读完《隳三都》血压飙升，与顾城《南明史》不同，前者是哀其不幸，后者是怒其不争。

宋将孟珙参与最后的亡金之战，俘虏金人张天纲，一句“我金之王，比汝二帝何如？”，嘲讽拉满。

金哀宗与后世的崇祯颇为相似，都自称“无罪亡国”。金哀宗时期整顿军政，一度金忠孝军在完颜陈和尚的率领下具有与蒙军野战的能力。可惜在三峰山一战，面对托雷、窝阔台、速不台三位蒙古顶级统帅，外加天公不作美的大雪反助之下，关河防线崩塌，十年构筑的精锐之师尽没，十几位金统帅阵亡，中下层军士自不必说。蒙军军事素养极高，以围猎之姿一战定乾坤。

《隳三都》这书写得好，不仅仅在于写帝王将相的争斗，写忠臣良将的气节。而是聚焦于燕京三次围城战，汴京围城、归德与蔡洲围城，写出了城中平民百姓、文人墨客、中下军士、甚至三教九流江湖骗子的生态环境。

从对灾难的无知无畏、启动战争动员、修建城楼防御、同仇敌忾守城，到括粟纳粮、互相怨恨、以下克上、人人自危、逃跑叛变，直到互相蚕食（人吃人）。人间到炼狱的转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在中州大地。

从贞祐南渡，再到金亡后在蒙军驱使下壬辰北渡，数百万黎民苍生在两轮折腾下，或病倒饿死于路边，或坠入滚滚大河之中，或在渡口苛吏盘剥之下走投无路，与家人天各一方或者人鬼殊途，终是少数人返回故土，多数也成为人下人的奴隶。少数文人经历了元朝的科举，幸运的成为能载入史册的遗民，谈及两次迁渡、三座城池，无不哀伤。

金哀宗不做晋怀帝，不做梁武帝，不做北宋昏德公，诚然气节值得赞叹，但在外交联合、军事战略、政治用人方面，却是错误百出，无数人要用生命去为他的错误填补。

现代很多人喷宋人蠢，联金灭辽、联蒙灭金，战略上连错两次。其实站在当时宋人视角，无论宋人出不出手，都改变不了辽金灭亡的结局，抢占些利益，为自己做更充分的战略部署抢一些时间，反而才是正确的策略。尤其金宣宗在被迫南渡后，还要跟宋人全面开战，妄图北失南补。就连金哀宗也觉得自己有三千甲士就可以纵横淮河间。

国破家亡时，最难是百姓啊。唉！读书笔记